发舒州向皖口道中作寄李德叟

宋 · 黄庭坚

译文

黑云平屋檐,晨夜隔星月。

乌云低垂与屋檐齐平,从早到晚都遮蔽了星月的光芒。

晓装商旅前,冰底泥活活。

拂晓在商旅之前整装出发,冰层下面的泥浆还在流淌。

野人攘畔耕,蹇马不能滑。

乡野之人抢着在田边耕作,跛脚的马在冰面上不断打滑。

驼裘惜蒙茸,俱落水塘缺。

舍不得穿厚毛的驼皮裘衣,结果人都掉进了水塘的缺口里。

孤材小蜗舍,乞火干履袜。

孤零零的木材旁有一间蜗牛壳般的小屋,讨来火烤干湿透的鞋袜。

前登极峥嵘,他日飞鸟没。

前面要攀登的山路极其峥嵘险峻,连飞鸟都飞不过去。

寒花委乱草,耐冻鸣风叶。

寒冷的花朵低垂在乱草丛中,耐冻的树叶在风中沙沙鸣响。

江形篆平沙,分派回劲笔。

江水的形状如同篆书刻在平坦的沙地上,支流分岔如同劲笔挥洒。

髯弟不俱来,得句漫剞劂。

髯弟没有和我一起来,得了佳句也只能随意刻划记录。

却望同安城,惟有松鬰鬰。

回头望向同安城的方向,只看到松林郁郁葱葱。

遥知浦口晴,诸峰见明雪。

遥想浦口那边天已经放晴,各座山峰上能看到明亮的积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从舒州(今安徽安庆)出发向皖口行进途中的寄赠之作。诗中描写了早行时的寒冷艰辛和沿途的荒凉景色,以寄给友人李德叟。道中之苦与思念之情交织,格调清苦而有骨力。

逐句解读
「黑云平屋檐,晨夜隔星月。」黑云低垂与屋檐齐平,从晨到夜都遮蔽了星月。写天色阴沉。

「晓装商旅前,冰底泥活活。」拂晓在商旅之前整装出发,冰层下面泥浆还在流淌。

「野人攘畔耕,蹇马不能滑。」乡野之人正抢着在田边耕作,跛马在冰面上不断打滑。

「驼裘惜蒙茸,俱落水塘缺。」舍不得穿厚毛的驼皮裘衣,结果都掉进水塘的缺口中。

「孤材小蜗舍,乞火干履袜。」孤零零的木材旁有一座蜗牛壳般的小屋,讨来火烤干湿透的鞋袜。

「前登极峥嵘,他日飞鸟没。」前面攀登的山路极其峥嵘险峻,飞鸟也飞不过去。

「寒花委乱草,耐冻鸣风叶。」寒花低垂在乱草之中,耐冻的树叶在风中鸣响。

「江形篆平沙,分派回劲笔。」江水的形状如同篆书刻在平沙之上,支流分岔如同劲笔挥洒。以书法喻江水,新颖。

「髯弟不俱来,得句漫剞劂。」髯弟没有一起来,得了佳句也只能随意刻划。

「却望同安城,惟有松鬰鬰。」回头望向同安城,只看到松林郁郁葱葱。

「遥知浦口晴,诸峰见明雪。」遥想浦口那边天已经晴了,各座山峰上露出明亮的积雪。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白描手法取胜。

"冰底泥活活"写出冬行者的艰辛体验,"孤材小蜗舍"以蜗牛壳比喻小屋,形象生动。最出色的是"江形篆平沙,分派回劲笔"一联,以书法篆刻比喻江水和支流的形态,将自然景观艺术化,是黄庭坚"以学问为诗"的典型体现。

"遥知浦口晴"以想象之景作结,虚实结合。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清苦而有风骨的行旅寄赠诗。全诗以冷色调为主:黑云、冰泥、寒花、乱草、明雪,构成了一个寒冷寂寥的冬日行旅图景。

"江形篆平沙,分派回劲笔"是全诗的艺术高峰,以书法喻自然,体现了黄庭坚作为书画家的独特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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