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赣上寄余洪范

宋 · 黄庭坚

译文

二川来集南康郡,气味相似相和流。

两条河流汇聚于南康郡,气味相投而和谐地流淌在一起。

木落山明数归雁,鬰孤栏楯绕深秋。

树叶凋落山色明净,数点归雁飞过天际;鬰孤台上的栏杆环绕在深秋的萧瑟之中。

胸中淳于吞一石,尘下庖丁解十牛。

胸中有淳于髡豪饮一石的气量,尘世之中如庖丁解十头牛般游刃有余。

他日欲言人不解,西风散发棹扁舟。

日后想要说的话只怕世人不能理解,不如在西风中散开头发,驾一叶扁舟远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自赣州出发时寄友人余洪范之作。诗中描写南康郡的秋景,抒发胸中豪情与世无知己的孤独,表达了欲归隐扁舟的志向。

逐句解读
「二川来集南康郡,气味相似相和流」起笔写地理,二川汇聚南康郡,水气味相投而和谐流淌,暗喻与友人气味相投的知交之谊。

「木落山明数归雁,鬰孤栏楯绕深秋」写秋景——木叶凋零山色明亮,天际数行归雁南飞;鬰孤台上的栏杆环绕着深秋萧瑟之气。鬰孤台在赣州,为当地名胜。

「胸中淳于吞一石,尘下庖丁解十牛」此联为名句。上句用淳于髡之典,《史记》载淳于髡一饮一斗亦醉一石亦醉,此处借喻胸中豪量;下句用庖丁解牛之典,言虽在尘世,行事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一石对十牛,豪放与精微并出。

「他日欲言人不解,西风散发棹扁舟」末联抒怀——将来想说的话世人也未必能懂,不如在西风中散开头发,驾一叶扁舟归去。散发棹舟暗用范蠡扁舟归五湖之典。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绝句而具古体笔力。颈联用典最为精采,淳于髡豪饮一石对庖丁解十牛,以数字的夸张(一石、十牛)制造视觉冲击,同时以典故的意蕴(豪放、通达)映射诗人心境。全诗从写景到用典到抒怀,层次清晰,结构紧凑。

「西风散发棹扁舟」意象苍凉潇洒,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秋景起兴,以典故为中坚,以归隐之志为归宿,短短四句而意蕴丰厚。淳于髡、庖丁两个典故的对举尤为精采,将豪放与通达、旷达与沉郁融于一体,体现了黄庭坚七绝的精悍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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