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白沙口次长芦
宋 · 黄庭坚
译文
篙师救首尾,我为制中权。
船工们在船头船尾忙着操控,我在中间掌控全局调度。
挂席满风力,如椎强弩弦。
帆席被风力鼓满,如同锤击强弩的弓弦般绷紧有力。
晓放白沙口,长芦见炊烟。
拂晓时分从白沙口出发,到了长芦便看见了岸上升起的炊烟。
一叶托秋雨,沧江百尺船。
如同一片落叶寄托在秋雨之中,苍茫江面上行驶着百尺长的大船。
反观世风波,谁能保长年。
反观世间的风波变幻,谁又能保证长久的平安无事呢。
念昔声利区,与世阙周旋。
回想从前身处名利场中,与世人的周旋应酬总是有所欠缺。
大道甚闲暇,百物不废捐。
大道其实是非常悠闲从容的,世间万物都不会被真正废弃。
谁知目力浄,改观旧山川。
谁知道目光一旦清净澄澈,眼前熟悉的旧山川便焕然一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从白沙口出发前往长芦途中的纪行之作。诗写船行江上的感受,由自然景物引发对人生的思考,表达了一种超然物外的达观态度。
逐句解读
「篙师救首尾,我为制中权。」船工们在船头船尾忙碌救急,我在中间掌控调度。以行船比喻处事之道。
「挂席满风力,如椎强弩弦。」帆席被风吹满,如同椎击强弩的弓弦般紧张有力。
「晓放白沙口,长芦见炊烟。」拂晓从白沙口出发,到了长芦便看见炊烟升起。
「一叶托秋雨,沧江百尺船。」如同一片落叶寄托在秋雨之中,在苍茫的江上行驶着百尺大船。大小对比鲜明。
「反观世风波,谁能保长年。」反观世间的风波,谁能保证长久的平安。由江上风波联想到人生风波。
「念昔声利区,与世阙周旋。」回想从前在名利场中,与世人的周旋应酬有所欠缺。
「大道甚闲暇,百物不废捐。」大道其实非常悠闲从容,世间万物都不会被废弃捐弃。
「谁知目力浄,改观旧山川。」谁知道目光一旦清净,眼前的旧山川便焕然一新。
艺术手法
此诗以行船为线索,从具体操作("篙师""挂席")到宏观感受("一叶托秋雨"),再到哲思("反观世风波""大道甚闲暇"),层层递进。
"如椎强弩弦"的比喻写风力之强,精确有力。
"目力浄,改观旧山川"以禅悟的方式收束,暗示心境转变后世界也随之改变。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精炼的行旅哲理诗。全诗仅八韵,却完成了从写景到议论的完整转换。
"目力浄,改观旧山川"是全诗的诗眼,表达了佛家"万法唯心"的思想,也是黄庭坚后期诗风中禅理渗透的先声。语言简洁而有力度,是宋诗议论化的典型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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