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曹公传
宋 · 黄庭坚
译文
南征北伐报功频,刘氏亲为魏国宾。
曹操南征北战报捷频繁,汉献帝反而做了魏国的宾客。
毕竟以丕成霸业,岂能于汉作纯臣。
毕竟以曹丕完成了篡汉霸业,怎能算作汉朝的纯臣。
两都秋色皆乔木,二祖恩波在细民。
长安洛阳两都秋色中古木参天,魏二祖的恩泽仍留在细民之中。
驾驭英雄虽有术,力扶宗社可无人。
驾驭英雄虽然确有手段,但力扶汉室宗社的人又在哪里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读曹操传记后的咏史诗。诗中对曹操的功过进行了冷静而深刻的评价,既肯定了其南征北伐的功绩和驾驭英雄的才能,也指出了他以曹丕篡汉的事实——终非汉之纯臣。全诗以史家的客观态度和诗人的感慨交织,是黄庭坚咏史诗中的力作。
逐句解读
「南征北伐报功频」——曹操南征北战报捷频繁。写曹操的赫赫武功。
「刘氏亲为魏国宾」——刘氏(汉献帝)反而亲自做了魏国的宾客。讽刺汉帝沦为曹家的傀儡。
「毕竟以丕成霸业」——毕竟是以曹丕完成了霸业。指出曹操虽未称帝,但其子曹丕篡汉建魏,成就了霸业。
「岂能于汉作纯臣」——怎么能算是对汉朝的纯臣。质问曹操的忠臣身份。
「两都秋色皆乔木」——长安洛阳两都的秋色中都是高大的乔木。以古都乔木的苍老写朝代更迭后的沧桑。
「二祖恩波在细民」——魏之二祖(曹操、曹丕)的恩泽仍留在细民(普通百姓)之中。
「驾驭英雄虽有术」——驾驭英雄虽然确有手段。肯定曹操的用人之术。
「力扶宗社可无人」——但力扶汉室宗社的人又在哪里?批评曹操虽有才能却用于取代汉室而非匡扶汉室。
艺术手法
一、此诗以议论为主,但不是空洞的说教。
「南征北伐报功频」与「岂能于汉作纯臣」构成功与过的对照,「驾驭英雄虽有术」与「力扶宗社可无人」构成能臣与纯臣的矛盾。二、「两都秋色皆乔木」以景物描写穿插议论之中,使全诗不流于纯粹的史论。
「乔木」既是实景也是意象——古都的参天大树见证了朝代更替的沧桑。三、「可无人」三字以反问的语气收束全诗,含蓄而有力——不是没有这样的人,而是曹操不愿意做这样的人。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庭坚咏史诗中的代表作,以精练的八句七律完成了对曹操一生的功过评价。全诗既不同于正统史家对曹操的否定,也不盲从对曹操的赞美,而是以辩证的视角指出其「有术」与「无人」的矛盾——有能力驾驭天下英雄,却无力(或无心)做汉朝的忠臣。
「驾驭英雄虽有术,力扶宗社可无人」一联堪称全诗的警策,将曹操的历史定位凝练为十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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