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坡先生真赞三首 其一

宋 · 黄庭坚

译文

子瞻堂堂,出于峨眉,司马班扬。

子瞻仪表堂堂,出于峨眉山下的眉州,才华堪比司马迁班固扬雄。

金马石渠,阅士如墙。

在金马门石渠阁中,阅人无数如阅墙上名册。

上前论事,释之冯唐。

在皇帝面前论事,如同张释之冯唐般正直敢言。

言语以为阶,而投诸云梦之黄。

以言语作为进身之阶,却被投放到云梦泽中的黄州。

东坡之酒,赤壁之笛。

东坡饮酒,赤壁吹笛。

嬉笑怒骂,皆成文章。

无论嬉笑还是怒骂,都能化为绝佳的文章。

解羁而归,紫微玉堂。

解除羁绊回归朝廷,进入紫微省玉堂翰林院。

子瞻之德,未变于初尔。

子瞻的品德从未改变,始终如初。

而名之曰元祐之党,放之珠厓儋耳。

却被扣上元祐党人的名号,流放到海南珠崖儋耳。

方其金马石渠,不自知其东坡赤壁也。

当他在金马石渠为官时,并不知道自己后来会有东坡赤壁的经历。

及其东坡赤壁,不自意其紫微玉堂也。

当他在东坡赤壁时,也不曾想到后来会入紫微玉堂。

及其紫微玉堂,不自知其珠厓儋耳也。

当他在紫微玉堂时,也不知道后来会被流放到珠崖儋耳。

九州四海,知有东坡。

九州四海都知道苏东坡的大名。

东坡归矣,民笑且歌。

东坡归来了,百姓们笑着唱着欢迎。

一日不朝,其间容戈。

朝中一日不见他,其间可能暗藏兵戈。

至其一丘一壑,则无如此道人何。

至于他寄情山水的一面,谁也拿这个道人没办法。

赏析

题解
此为黄庭坚赞颂恩师苏轼(东坡先生)画像三首中的第一首,也是最著名的一首。全赞以散文化的句式,回顾了苏轼一生的起伏经历,从少年登科的荣耀到乌台诗案的磨难再到远谪海南的困顿,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恩师的崇敬与感伤。

逐句解读
「子瞻堂堂,出于峨眉,司马班扬。」子瞻(苏轼)仪表堂堂,出自峨眉山下的眉州,才华堪比司马迁、班固、扬雄。开篇即以高度赞美的语调确立苏轼的伟岸形象。

「金马石渠,阅士如墙。」在金马门和石渠阁(朝廷的文学机构)中,他阅人无数如阅墙上的名册。

「上前论事,释之冯唐。」在皇帝面前论事如同汉代的张释之和冯唐般正直敢言。

「言语以为阶,而投诸云梦之黄。」以言语作为进身之阶,却被投放到云梦泽中的黄州。

「东坡之酒,赤壁之笛。」东坡的酒和赤壁的笛声——概括了苏轼在黄州的经典形象。

「嬉笑怒骂,皆成文章。」嬉笑怒骂各种情绪都能化为绝佳的文章。此句已成千古名言。

「解羁而归,紫微玉堂。」解除羁绊回归朝廷,进入紫微省和玉堂(翰林院)。

「子瞻之德,未变于初尔。」子瞻的品德从未改变,始终如一。

「而名之曰元祐之党,放之珠厓儋耳。」却被扣上元祐党人的帽子,流放到海南的珠崖、儋耳。

「方其金马石渠,不自知其东坡赤壁也。」当他在金马石渠为官时,并不知道后来会有东坡赤壁的经历。

「及其东坡赤壁,不自意其紫微玉堂也。」当他在东坡赤壁时,也不曾想到后来会入紫微玉堂。

「及其紫微玉堂,不自知其珠厓儋耳也。」当他在紫微玉堂时,也不知道会被流放到珠崖儋耳。

「九州四海,知有东坡。」九州四海都知道苏东坡的大名。

「东坡归矣,民笑且歌。」东坡归来了,百姓们笑着唱着欢迎他。

「一日不朝,其间容戈。」朝中有一天不见他,其中就可能暗藏兵戈(政治斗争)。

「至其一丘一壑,则无如此道人何。」至于他寄情山水的一面,则谁也拿这个道人没办法。

艺术手法
一、散文化的赞体。全赞打破了传统韵文的格式,采用长短不一的句式,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二、回环往复的句式。

「不自知」「不自意」的反复出现,形成了回环往复的节奏,暗示苏轼命运的跌宕起伏。三、「嬉笑怒骂,皆成文章」已成为千古流传的名句,以极简的语言概括了苏轼文章的特质。

总体评价
此赞是黄庭坚赞颂苏轼最著名的一篇。诗人以深厚的师生情谊为底色,将苏轼一生的荣耀与磨难浓缩于短短的赞文中。全赞既是对苏轼人格的崇高礼赞,也是对其坎坷命运的深切感伤。

「嬉笑怒骂皆成文章」一句更是千古传诵,成为对苏轼最精辟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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