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交诗二首效鲍明远体呈晁无咎 其一
宋 · 黄庭坚
译文
建酉金为政,摇落草木衰。
建酉八月秋金当令,草木摇落日渐凋零。
除瓜陇亩净,邵平无米炊。
瓜田除尽后陇亩干净,邵平般退隐之人却无米可炊。
满家色藜藿,诗书不赒饥。
全家都吃藜藿粗菜,诗书却不能解救饥饿。
平生晁公子,正用此时来。
平生交好的晁公子,正是在这贫困之时来访。
定交无一物,秋月以为期。
定交没有贵重之物为信,以秋月作为我们的盟期。
执持荆山璧,要我雕琢之。
你手持如荆山和氏璧般的才华,要我来加以雕琢。
破斧不能柯,况乃玉无疵。
破旧斧头都做不了斧柄,何况美玉本无瑕疵不需雕琢。
危冠论百揆,备乐奏四时。
将来戴着高冠议论百官之事,备齐音乐演奏四季之曲。
成功彼有命,用舍君自知。
成功与否在于天命,用与不用你自己心知。
收身渺江湖,岁晚白鸟嬉。
收身退隐于渺远的江湖,岁末与白鸟嬉戏自得。
开径蒲苇中,倚锄望君归。
在蒲苇丛中开辟小径,倚着锄头盼望你来访归来。
闭塞乃非道,不才当尔为。
闭塞隐居并非正道,但不才之人也只该如此了。
赏析
题解
此为定交诗二首的第一首,效仿鲍照(鲍明远)诗体呈赠晁无咎(晁补之)。诗以秋季建酉之月为时间背景,在贫穷的家境中迎来晁补之的来访,以秋月为定交之信物。全诗风格质朴古雅,效鲍照体而自成一格,表达了与晁补之订交的诚挚和对未来友情的期许。
逐句解读
「建酉金为政,摇落草木衰」——建酉之月(八月)以金气为主宰,草木摇落凋零。
「建酉」为农历八月,秋金当令。
「除瓜陇亩净,邵平无米炊」——瓜田除尽后陇亩干净,邵平连做饭的米都没有了。用邵平种瓜长安城东之典,写退隐后的清贫。
「满家色藜藿,诗书不赒饥」——全家吃的都是藜藿等粗菜,诗书却不能解救饥饿。知识与生计的矛盾。
「平生晁公子,正用此时来」——平生交好的晁公子,正是在这个时候来访。
「定交无一物,秋月以为期」——定交没有贵重之物,以秋月作为信物之期。朴素而雅洁的定交仪式。
「执持荆山璧,要我雕琢之」——手持荆山之璧(和氏璧),要我来加以雕琢。以和氏璧喻晁补之的才华。
「破斧不能柯,况乃玉无疵」——破旧的斧头不能砍出斧柄,何况玉本无瑕疵。意谓才华无须再雕琢。
「危冠论百揆,备乐奏四时」——戴着高冠谈论百官之事,备齐音乐演奏四季之曲。想象未来得志后的场景。
「成功彼有命,用舍君自知」——成功与否有命运的安排,用与不用你自己明白。
「收身渺江湖,岁晚白鸟嬉」——收身退隐于渺远的江湖,岁末与白鸟嬉戏。写退隐之志。
「开径蒲苇中,倚锄望君归」——在蒲苇丛中开辟小径,倚着锄头盼望你归来。
「闭塞乃非道,不才当尔为」——闭塞隐居并非正道,但不才之人也只当如此。
艺术手法
一、此诗效鲍照体,以五言古诗的形式、质朴的语言和清峻的风格为特征。与黄庭坚通常的以典密见长的诗风不同,此诗语言朴素,意象简洁,更接近汉魏古诗的风味。二、「定交无一物,秋月以为期」一联以自然之物(秋月)为定交信物,取代了传统的金兰玉帛,既体现了诗人安于贫困的品格,也赋予定交以超越物质的诗意。三、「破斧不能柯,况乃玉无疵」以双重否定表达对晁补之才华的赞叹——连斧头都做不了又怎能雕琢无瑕的美玉,逻辑巧妙。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庭坚效古体诗中的佳作,以质朴的语言和清雅的意境写出了与晁补之定交的真挚情感。全诗虽以贫困为背景,却毫无凄苦之态,反而以「秋月以为期」的诗意将贫困升华为精神的富足。诗中对晁补之才华的赞美以和氏璧为喻,含蓄而深远。末段以「倚锄望君归」的画面收束,质朴中见深情,是黄庭坚诗中不事雕饰而自有风神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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