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交诗二首效鲍明远体呈晁无咎 其二
宋 · 黄庭坚
译文
建鼓求亡子,原非入耳歌。
敲着建鼓寻找走失的孩子,本来就不是悦耳的歌曲。
除去绿绮尘,水深山峨峨。
除去绿绮琴上的灰尘,水很深山很巍峨。
满堂悦秦声,君独用此何。
满堂人喜欢秦地的俗声,你却独自弹此古调是为了什么。
平分感秋节,空阔湛金波。
恰逢秋分感受秋季节候,空阔天空中金色月光清澈。
定夜百虫息,高论听悬河。
深夜百虫停息,聆听你如悬河般滔滔的高论。
执揽北斗柄,斟酌四时和。
手执北斗七星的柄,斟酌调理四季的和谐。
破屋仰见星,得子喜且多。
破屋中仰望星空,能得到你这个朋友实在欢喜满怀。
危柱无安弦,野水自盈科。
危险的琴柱上没有安定之弦,野水自然充盈沟坎。
成道在礼乐,成山在丘阿。
成就大道在于礼乐,成就高山在于土丘的积累。
收此桑榆景,相从寄琢磨。
收拢这桑榆暮景的时光,追随你共同切磋琢磨。
开怀溟海阔,百怪出蛟鼍。
开阔胸怀如溟海般宽广,各种奇物蛟龙鼍鱼涌现。
闭藏愿自爱,惊人取谴诃。
隐退藏匿时愿你自重自爱,不要因惊世骇俗而招来谴责。
赏析
题解
此为定交诗二首的第二首,仍效鲍明远体呈晁无咎。第一首以定交场景为主,此首则以古琴和音乐为喻,进一步阐发两人精神上的契合。诗中从弹琴论乐写到观星谈天,从破屋仰望星空的贫士生活到对礼乐成道的追求,展示了黄庭坚在贫困中对精神生活的不懈追求。
逐句解读
「建鼓求亡子,原非入耳歌」——敲着建鼓寻找走失的孩子,本来就不是悦耳的歌。用《庄子》庚桑楚之典,建鼓以求亡子虽不可得,但本意不在歌。
「除去绿绮尘,水深山峨峨」——除去绿绮琴上的灰尘,水很深山很巍峨。绿绮为古代名琴。
「满堂悦秦声,君独用此何」——满堂的人都喜欢秦地的俗声,你却独自用此古调是为何。写晁补之不趋流俗。
「平分感秋节,空阔湛金波」——恰逢秋分感受秋季节候,空阔的天空中金色月光清澈。
「定夜百虫息,高论听悬河」——深夜百虫停息,聆听你如悬河般的高论。
「悬河」喻口才滔滔不绝。
「执揽北斗柄,斟酌四时和」——手执北斗七星的柄,斟酌四季的和谐。以星象喻调控天地之和。
「破屋仰见星,得子喜且多」——破旧的屋顶仰望星空,能得到你这个朋友实在欣喜万分。
「危柱无安弦,野水自盈科」——危险的琴柱上没有安定的弦,野水自然充盈沟坎。
「盈科」出《孟子》「盈科而后进」,喻自然之理。
「成道在礼乐,成山在丘阿」——成就大道在于礼乐,成就高山在于土丘的积累。
「丘阿」指小土丘。
「收此桑榆景,相从寄琢磨」——收拢这桑榆暮景,追随你共同切磋琢磨。
「开怀溟海阔,百怪出蛟鼍」——开阔胸怀如溟海般宽广,各种奇物如蛟龙鼍鱼涌现。
「闭藏愿自爱,惊人取谴诃」——隐闭藏匿时愿你自爱,不要因为惊人而招致谴责。
艺术手法
一、此诗以音乐为隐喻系统。从建鼓到绿绮琴,从秦声到古调,从危柱无安弦到礼乐成道,音乐意象贯穿全篇,既是实际的弹琴场景,也是精神追求的象征。二、「破屋仰见星」一句以极简的意象写出贫士的精神境界——虽然屋破,但能仰望星空,物质的匮乏与精神的富足并存。三、「成道在礼乐,成山在丘阿」一联以两个「成」字构成排比,将大与小、高与低的辩证关系以简练的对仗出之,理趣盎然。
总体评价
此诗在定交组诗中以精神深度见长。如果说第一首侧重于定交的外在场景和物质条件,此首则深入到两人精神世界的契合——以琴论道、以星论天、以礼乐论成道。
「破屋仰见星,得子喜且多」是全诗最动人的句子,将贫困与友情、物质与精神的关系浓缩在七个字中,体现了黄庭坚以简驭繁的诗学功力。全诗在效古体的质朴风格中融入了深沉的哲理思考,是黄庭坚早期五古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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