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陂

宋 · 黄庭坚

译文

雕陂之水清且泚,屈为印文三百里。

雕陂的水清澈见底,弯曲如印章文字般流淌三百里。

呼船载过七十余,褰裳乱流初不记。

叫船载过了七十多人,撩起衣裳涉过急流起初都没在意。

竹舆岖崟山径凉,仆姑呼妇声相倚。

竹轿在崎岖山路上行进感到凉意,鹁鸠鸟呼唤雌鸟声声相和。

篁中犹道泥滑滑,仆夫惨惨耕夫喜。

竹林中还听到竹鸡泥滑滑的叫声,仆夫愁苦而耕夫却满心欢喜。

知民虚实应县官,我宁信目不信耳。

了解百姓实情应对官府,我宁可信亲眼所见不听耳闻。

僧言生长八十余,县令未曾身到此。

老僧说自己活了八十多年,县令还从未亲自到过此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到雕陂巡视时所作。诗中描写了渡河进山的艰辛过程,以及当地百姓从未见过县令的惊喜,反映了基层治理的盲区。

逐句解读
「雕陂之水清且泚,屈为印文三百里」雕陂的水清澈而可以见底,弯曲如印文般流淌三百里。

「呼船载过七十余,褰裳乱流初不记」叫船载过了七十多人,撩起衣裳在急流中涉过,起初都没注意。

「竹舆岖崟山径凉,仆姑呼妇声相倚」竹轿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进感到凉爽,鹁鸠鸟呼唤雌鸟的声音相互依偎。

「篁中犹道泥滑滑,仆夫惨惨耕夫喜」竹林中还听到竹鸡「泥滑滑」的叫声,仆夫愁苦而耕夫欢喜(因为县令带来了好消息)。

「穷山为吏如漫郎,安能为人作嚆矢」在穷山僻壤做官如同漫郎(元结自号漫郎,曾在偏远地方为官),怎能做别人的先锋。

「老僧迎谒喜我来,吾以王事笃行李」老僧出来迎接我高兴我来,我因公务而来勤于奔波。

「知民虚实应县官,我宁信目不信耳」了解百姓的真实情况应对县官,我宁可信自己的眼睛不信耳朵。

「僧言生长八十余,县令未曾身到此」僧人说自己活了八十多年,县令还从未亲自到过这里。末句点明了基层治理的盲区。

艺术手法
此诗为七言古体,以纪行体裁写巡察过程。

「泥滑滑」是竹鸡叫声的拟声词,用在此处既写实又增添趣味。末句「县令未曾身到此」以朴素的陈述揭示了深刻的问题——基层官员从未亲临偏远地区,百姓与官府完全脱节。全诗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写出巡察的真实感受。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庭坚基层治理诗的重要作品。

「知民虚实应县官,我宁信目不信耳」体现了他实事求是的态度,末句「县令未曾身到此」以一个八十多岁老人的证言揭示了基层治理的严重缺失。全诗以朴素的纪实笔调写出了深刻的治理问题,是山谷诗中社会写实类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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