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沩喆禅师真赞

宋 · 黄庭坚

译文

即邪是正,即药是病。

邪就是正,药就是病。

乞水指井,乞饭与甑。

讨水便指给你井,讨饭便给你蒸锅。

杀人如麻,出邪命定。

以决绝手段斩断妄念,脱离邪命而入正定。

而得正命,尸罗清浄。

由此获得正命,戒律清净无染。

而八万四千清浄,是谓毗卢遮那正法眼藏。

八万四千法门都清净了,这就是法身佛的正法眼藏。

以平等印封之,以僧伽梨蒙之。

以平等之印封印,以袈裟覆蒙。

无心者来,弹指门开。

无心之人前来,弹指间门便打开。

圣凡不尽,金锁生苔。

圣凡之分未尽,金锁便生满苔藓。

丹青回互,南北呈露。

画像南北两面交相呈现互为映照。

影落千江,谁知月处。

月影落在千条江中,谁知真正的月亮在哪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大沩山灵祐禅师之法嗣所作赞辞。诗以禅宗的辩证逻辑为核心,「即邪是正,即药是病」以悖论式的表达阐明不二法门。全诗从极端的否定(杀人如麻)到极致的清净(尸罗清净、毗卢遮那正法眼藏),展示了禅宗「烦恼即菩提」的修行路径。

逐句解读
「即邪是正,即药是病」——邪就是正,药就是病。打破邪正、药病的二元对立。

「乞水指井,乞饭与甑」——讨水就指给你井,讨饭就给你蒸锅。直指人心,不落第二义。

「杀人如麻,出邪命定」——以峻烈的手段(杀人如麻喻截断妄念的决绝),脱离邪命而得正定。

「而得正命,尸罗清浄」——由此获得正命,戒律(尸罗)清净无染。

「而八万四千清净,是谓毗卢遮那正法眼藏」——八万四千法门都清净了,这就是毗卢遮那佛(法身佛)的正法眼藏。

「以平等印封之,以僧伽梨蒙之」——以平等之印封印,以僧伽梨(袈裟)覆蒙。

「无心者来,弹指门开」——无心之人前来,弹指间门便打开。

「圣凡不尽,金锁生苔」——圣凡之分未尽,金锁便生满苔藓。喻执着于圣凡之别便会陷入困顿。

「丹青回互,南北呈露」——画像的南北两面交相呈现,互为映照。

「影落千江,谁知月处」——月影落在千条江中,谁知真正的月亮在哪里。

艺术手法
此诗以禅宗公案的语言风格写成,大量使用悖论和反语。

「即邪是正,即药是病」开头便打破常规认知。

「杀人如麻」是禅宗典型的极端比喻,以杀人的决绝比喻斩断妄念的力度。

「影落千江,谁知月处」化用「千江有水千江月」的禅宗名句,以月亮的千江倒影喻佛法无处不在却又不可执着。全诗语言简洁而意蕴丰富,体现了黄庭坚对禅宗语言的精深把握。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庭坚禅诗中最具辩证色彩的作品之一。从「即邪是正」的开头到「谁知月处」的结尾,全诗以一系列悖论和反问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禅学论述。

「影落千江,谁知月处」是全诗的收束之句,也是点睛之笔——法身无处不在(千江月影),但若执着于任何一处便迷失了法身的本体(谁知月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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