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瞻赠王定国
宋 · 黄庭坚
译文
远志作小草,蛙衣生陵屯。
远志药草变成了不起眼的小草,蛙衣青苔生长在荒凉的土丘上。
但为居移气,其实何足言。
不过是所处环境改变了一个人的气质,其实又有什么值得多说的呢。
名下难为人,丑好随手翻。
有了名声反而更难做人,好坏美丑的评价随手就能被翻转。
百年炊未熟,一垤蚁追奔。
百年人生如同黄粱尚未蒸熟,蚁冢上的蚂蚁却在忙忙碌碌地追奔。
夏日蓬山永,戎葵茂墙藩。
夏天蓬山翰林院的日子漫长,戎葵花在墙边篱笆旁茂盛地生长。
王子吐佳句,如茧丝出盆。
王子吐露出的美妙诗句,如同蚕茧中的丝源源不断地抽出。
风姿极洒落,云气画罍樽。
风度姿态极为洒脱不羁,如同云气在酒樽上描绘出华美的图案。
属有补衮章,自当宠频烦。
正有辅佐朝政的奏章呈上,自然应当受到天子的频繁恩宠。
鄙夫无他能,上车问寒温。
我这个人没有其他本领,上了车只会问候别人寒暖。
惟思穷山去,抱犊长儿孙。
只想归隐到深山里去,抱着牛犊悠然地养育儿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苏轼赠王定国之作。王定国即王巩,与苏轼交好,因「乌台诗案」牵连被贬。诗中既回应了苏轼的赠诗,也表达了对王定国才华的赞扬和自己甘于淡泊的心志。
逐句解读
「远志作小草,蛙衣生陵屯。」远志(药名,又喻远大志向)变成了小草,蛙衣(青苔)生长在土丘之上。以药名和植物名双关,写环境对人的影响。
「但为居移气,其实何足言。」只是居处改变了一个人的气质,其实有什么值得说的呢。
「名下难为人,丑好随手翻。」有了名声反而难以做人,好丑的评价随手就可以翻转。
「百年炊未熟,一垤蚁追奔。」百年人生如同黄粱未熟,蚂蚁在蚁冢上忙忙碌碌地追奔。
「夏日蓬山永,戎葵茂墙藩。」夏天蓬山的日子漫长,戎葵在墙篱边茂盛生长。
「王子吐佳句,如茧丝出盆。」王子(王定国)吐出的佳句,如同蚕茧抽丝般源源不断。
「风姿极洒落,云气画罍樽。」风姿极为洒脱不羁,如云气般在酒樽上画出图案。
「属有补衮章,自当宠频烦。」正有辅佐朝政的奏章,自然应当受到频繁的恩宠。
「鄙夫无他能,上车问寒温。」我这个鄙夫没有其他才能,上了车只会问人寒暖。自谦之语。
「惟思穷山去,抱犊长儿孙。」只想归隐深山,抱着牛犊养育儿孙。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古写成,前半议论环境与名声的关系,后半赞扬王定国的才华并表达自己的志向。
「远志作小草」再次运用药名远志的双关,与《古诗二首上苏子瞻》中的用法呼应。
「如茧丝出盆」以蚕丝的绵绵不断比喻王定国的诗才,比喻新颖。末联以「穷山」「抱犊」的隐居意象收束,将朝堂与山林、进取与退隐并置。
总体评价
此诗在次韵的严格限制下仍能自然流畅,既有对友人的赞扬,也有对自身处境的审视。末联「惟思穷山去,抱犊长儿孙」表达了对隐居生活的向往,与前面「远志作小草」的感慨形成呼应,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情感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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