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瞻和王子立风雨败书屋有感
宋 · 黄庭坚
译文
妇翁不可挝,王郎非娇客。
岳父是不能打的,王郎不是娇气的客人。
十年为从学,苦淡共陻厄。
十年跟随学习,在苦淡中共同经历困厄。
燕雀嗤鸿渐,犬羊睨麟获。
燕雀嗤笑鸿雁的高飞,犬羊瞪眼看麒麟被猎获。
遇逢泾渭分,昨梦春冰释。
遇到了泾渭分明的时刻,昨夜的梦如春冰般消释。
平生五车书,才吐二三策。
一生读了五车的书,才吐露出两三条策略。
已作谤薰天,金朱果何益。
却已遭到满天飞的毁谤,高官厚禄究竟有什么用。
君穷一窗下,风雨更削迹。
你困穷在一扇窗下,风雨更使你的踪迹消退。
诗工知学进,词苦见意迫。
诗歌精工说明学业进步,词意苦涩说明内心感受急迫。
俗情傲秦赘,妇舍不煖席。
世俗之人轻视寄人篱下的人,在岳家连坐席都未曾暖热。
南冶从东家,不闻被嘲剧。
跟着东家干活谋生,没听说被嘲笑过。
师儒并世难,日月过箭疾。
良师与儒士在当世都很难得,日月如箭般飞速流逝。
公今未有田,把笔耕六籍。
您现在还没有自己的田地,那就握着笔去耕耘六经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苏轼和王子立因风雨毁坏书屋而感发的作品。王子立是苏轼的门生,也是黄庭坚的友人。诗中对王子立的困境表示同情,同时劝勉他在逆境中坚持学问,以「把笔耕六籍」的精神对抗风雨飘摇的现实。
逐句解读
「妇翁不可挝」——岳父是不能打的。此句用典较晦,可能涉及当时的家庭关系。
「王郎非娇客」——王郎不是娇气的客人。写王子立能吃苦耐劳。
「十年为从学」——十年跟随学习。
「苦淡共陻厄」——在苦淡中共同经历困厄。
「陻厄」即困苦。
「燕雀嗤鸿渐」——燕雀嗤笑鸿雁的高飞。以小人之讥讽比君子之志。
「犬羊睨麟获」——犬羊瞪眼看着麒麟被猎获。以不伦之物见贵人之落难。
「遇逢泾渭分」——遇到了泾渭分明的时刻。
「昨梦春冰释」——昨夜的梦如春冰般消释。
「平生五车书」——一生读了五车书。用惠施「学富五车」之典。
「才吐二三策」——才吐露出两三条策略。写才华未充分施展。
「已作谤薰天」——却已遭到满天飞的毁谤。
「金朱果何益」——高官厚禄(金朱)究竟有什么用?
「君穷一窗下」——你困穷在一扇窗下。
「风雨更削迹」——风雨更使你的踪迹消退。
「诗工知学进」——诗歌精工说明学业有了进步。
「词苦见意迫」——词意苦涩说明内心感受的急迫。
「俗情傲秦赘」——世俗之人轻视如秦赘般寄人篱下的人。
「妇舍不煖席」——在岳家连坐席都未曾暖热。写处境的不安。
「南冶从东家」——向南边的冶坊跟着东家干活。写谋生之难。
「不闻被嘲剧」——没听说被嘲笑过。写忍受屈辱。
「师儒并世难」——良师与儒士在当世都很难得。
「日月过箭疾」——日月如箭般飞速流逝。
「公今未有田」——您现在还没有自己的田地。
「把笔耕六籍」——那就握着笔去耕耘六经吧。以笔耕代田耕,鼓励王子立坚持学术。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诗的体裁,将叙事、议论、劝勉融为一体。
「燕雀嗤鸿渐,犬羊睨麟获」以两组对比意象写小人得志与君子落难的世态炎凉。
「平生五车书,才吐二三策」以「五车」与「二三策」的数量对比写才华的被压制。
「把笔耕六籍」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既然没有田地可耕,那就以笔为犁、以六经为田,在学术的田野上耕耘。这种以精神之富足对抗物质之贫困的态度,是黄庭坚诗歌的一贯主题。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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