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杨明叔四首 其一

宋 · 黄庭坚

译文

鱼去游濠上

鱼儿去濠水之上悠然游弋

鸮来止坐隅

鸮鸟飞来停在座位之旁

吉凶终我在

吉凶祸福终究由我自己决定

忧乐与生俱

忧愁与快乐是人生与生俱来的

决定不是物

真正超脱了物我之分

方名大丈夫

这样才称得上是大丈夫

今观由也果

如今看来子路确实是果敢之人

老子欲乘桴

我倒想效仿孔子乘桴浮于海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贬谪黔南时与杨明叔唱和之作。杨明叔为黄庭坚在黔南的友人。四首诗围绕儒释道思想展开议论,以禅理入诗。此首为第一首,讨论吉凶忧乐与人生修养。

逐句解读
「鱼去游濠上」——鱼儿到濠水之上去游弋。用《庄子》庄周与惠施濠梁之辩的典故,探讨万物之乐是否可知。

「鸮来止坐隅」——鸮鸟飞来停坐在座位旁边。「鸮」即猫头鹰,古人视为不祥之鸟。此典出《晋书·苻坚载记》,苻坚出征前有鸮鸣于帐,是凶兆之象。此句写凶兆之来不可免。

「吉凶终我在」——吉凶祸福终究取决于我自己。此句表达了不以吉凶为意的态度——祸福由己不由天。

「忧乐与生俱」——忧愁和快乐是与生俱来的。此句写忧乐之情不可免,是人生的基本状态。

「决定不是物」——决定了就不是外物所能左右。此句用禅宗语,「不是物」意即超越物我之分。

「方名大丈夫」——这样才称得上是大丈夫。

「今观由也果」——如今看来子路(仲由)确实果敢。「由」指孔子的弟子子路,「果」即果断。此句以子路的果敢品格作比。

「老子欲乘桴」——我倒想乘着木筏出海了。用孔子「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之典,表达退隐之意。

艺术手法
全诗以典故的层叠展开议论,从庄子的濠梁之辩到《晋书》的凶兆之鸟,从禅宗的「不是物」到《论语》的子路之果与孔子之乘桴,八个典故分别服务于不同的议论层次。诗中将哲学思辨与个人感慨融为一体,既有对命运的理性思考,也有对现实的无奈慨叹。全诗句句用典而脉络清晰,是黄庭坚以学问为诗的典型作品。

总体评价
此首以禅理入诗而兼具儒道思想,展现了黄庭坚贬谪后融通三教的精神境界。全诗句句有来历而自然流转,体现了其「点铁成金」的诗学追求。末句「老子欲乘桴」以自嘲的口吻表达退隐之意,在议论之中增添了自传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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