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谢外舅食馿肠
宋 · 黄庭坚
译文
垂头畏庖丁,趋死尚能鸣。
低垂着头畏惧着屠夫的刀刃,走向死亡的路上还能发出哀鸣声。
说以雕俎乐,甘言果非诚。
用雕花俎盘的美味来解说,甜美的言辞果然不是出于真心诚意。
生无千金辔,死得五鼎烹。
活着的时候没有千金的辔头可以佩戴,死后却在五鼎之中被人烹煮享用。
祸胎无肠胃,杀身和椒橙。
灾祸的根源不在肠胃之中,被杀之后还要和着椒橙佐料来调味。
春风都门道,贯鱼百十并。
春风中的京城道路之上,成串的驴子百十头并排而行。
骑奴吹一吷,驵骏不敢争。
骑马的仆奴吹一声口哨,再健壮的骏马也不敢与之争道。
物材苟当用,何必渥洼生。
物材如果能派上用场,何必非要渥洼水中所生的天马后代呢。
忽思麒麟楦,突兀使人惊。
忽然想起用驴子填充做成的假麒麟楦头,那突兀的样子实在让人大吃一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外舅食驴肠之作。诗以驴的视角来写:驴垂着头畏惧屠夫的刀,走向死亡还能发出哀鸣。以雕花俎盘之乐来解说,甜言蜜语果然不是真心。活着没有千金的辔头,死后却在五鼎之中被烹煮。灾祸不在于肠胃,杀身之后加上椒橙调味。春风中京城的道路旁,成串的驴百十头并排而行。骑奴吹一声口哨,骏马也不敢争道。只要物材能用,何必非要渥洼名驹所生。忽然想起麒麟的假楦头,突兀得让人吃惊。
逐句解读
「垂头畏庖丁,趋死尚能鸣」:低垂着头畏惧屠夫的刀刃,走向死亡还能发出哀鸣。
「说以雕俎乐,甘言果非诚」:用雕花俎盘之乐来解释,甜美的言辞果然不是出于诚意。
「生无千金辔,死得五鼎烹」:活着没有千金的辔头可佩,死后却在五鼎之中被烹煮。五鼎为贵族食器。
「祸胎无肠胃,杀身和椒橙」:灾祸的根源不在肠胃,杀身后还要和着椒橙来调味。
「春风都门道,贯鱼百十并」:春风中的京城里道路旁,成串的驴百十头并排而行。
「骑奴吹一吷,驵骏不敢争」:骑奴吹一声口哨,骏马也不敢与之争道。
「物材苟当用,何必渥洼生」:物材如果恰好合用,何必非要渥洼(天马产地)所生的名驹呢。
「忽思麒麟楦,突兀使人惊」:忽然想起用驴皮塞满填充做成的麒麟假楦,突兀的样子让人大吃一惊。讽刺以假充真的现象。
艺术手法
此诗体现了黄庭坚"以学问为诗"的典型特征,典故运用精当贴切,化用前人语句而赋予新意。句法上追求拗折生新,以反常规的语序和搭配造成陌生化效果。语言风格清劲瘦硬,不事华藻而自有骨力,善以议论入诗而不失诗趣。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庭坚诗风成熟期的代表性作品,全诗情感真挚而不矫饰,既有对友情的深切表达,也有对人生境遇的冷静思考。诗中将日常生活、学问修养与哲理感悟融为一体,体现了宋诗以理入情、以学问为诗的典型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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