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吴可权题余干县白云亭
宋 · 黄庭坚
译文
曩谁筑孤亭,胜日有感遇。
从前是谁建造了这座孤零零的亭子,在美好的日子里触发了人生的感慨与际遇。
永怀刘随州,因榜白云句。
永远怀念刘长卿这位曾任随州刺史的大诗人,因此以他的白云诗句作为亭子的匾额。
遗老不能谈,岁月忽成屡。
当地的老人们已经说不清来历了,岁月匆匆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许多年。
绿阴斤斧尽,华屋风雨仆。
绿荫被斧头砍伐殆尽,华丽的建筑在风雨侵蚀中逐渐倾倒。
吴侯七闽英,宰县有真趣。
吴侯是福建一带的英才,治理余干县自有他真正的雅趣和才干。
弦歌解民愠,根节去吏蠹。
以礼乐教化来化解百姓心中的怨愤,从根本上铲除吏治中的蠹虫积弊。
材收佛宫余,工有子来助。
修建亭子的材料收集了佛寺的余材,工匠有百姓子弟自发前来相助。
厦成燕雀贺,水满凫雁翥。
亭子落成后燕雀都飞来庆贺,水面丰满了凫雁也展翅欢快地飞翔。
四海名士来,一笑佳客聚。
四方的名士纷纷慕名而来,在一笑之间佳宾齐聚于此。
云兴碧山留,云散清江去。
云从碧山间升起时便留驻于此,云散去时便随着清江飘然而去。
斯须成苍狗,皆道不如故。
顷刻间白云就变成了苍狗般的形状,人们都说世事变幻不如过去的好。
至人观万物,谁有安立处。
至人观察世间万物,谁能找到一个永恒安定的立足之处呢。
寄语吴令君,但遣糟床注。
带话给吴县令:只管让酿酒的糟床不停地注出美酒便是,不必在意那变幻无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吴可权题余干县白云亭之作。白云亭因刘长卿(刘随州)的诗句而得名,黄庭坚在诗中追溯了此亭的历史,赞美了新任县令吴可权的政绩,并以云的聚散喻世事的无常。
逐句解读
「曩谁筑孤亭,胜日有感遇」——从前是谁建造了这座孤零零的亭子?在美好的日子里触发了感慨与际遇。
「永怀刘随州,因榜白云句」——永远怀念刘长卿(曾任随州刺史),因此以他的白云诗句作为亭匾。刘长卿有咏白云的名句,亭因此得名「白云亭」。
「遗老不能谈,岁月忽成屡」——当地的老人们已经说不清来历了,岁月匆匆不知过去了多少年。
「绿阴斤斧尽,华屋风雨仆」——绿荫被斧头砍伐殆尽,华丽的屋宇在风雨中倾倒。此联写亭的衰败。
「吴侯七闽英,宰县有真趣」——吴侯是七闽(福建)的英才,治理余干县自有真正的雅趣。
「弦歌解民愠,根节去吏蠹」——以礼乐教化来化解百姓的怨愤,从根本上铲除吏治中的蠹虫。
「材收佛宫余,工有子来助」——修建亭子的材料收集了佛寺的余材,工匠有百姓自发前来相助。
「厦成燕雀贺,水满凫雁翥」——亭子建成后燕雀都来庆贺,水面丰满了凫雁也展翅飞翔。
「四海名士来,一笑佳客聚」——四方名士纷纷前来,在一笑之间佳宾云集。
「云兴碧山留,云散清江去」——云从碧山间升起时便留驻,云散去时便随清江流走。
「斯须成苍狗,皆道不如故」——顷刻间白云变成苍狗(白云苍狗喻世事变幻),人们都说不如过去的好。
「至人观万物,谁有安立处」——至人观察万物,谁能找到一个安定的立足之处呢?此句表达万物皆无自性的禅理。
「寄语吴令君,但遣糟床注」——带话给吴县令:只管让酿酒的糟床不停地注出美酒就好。意谓不必在意外在的变幻,只要有酒可饮,便是至乐。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古体,以白云亭的兴衰史为线索,融合了怀古、颂德、议论和抒情。后半部分以「云」为核心意象展开哲学思辨:云的聚散、变幻(白云苍狗)、无住,都指向「万物无安立处」的禅理。末句以「糟床注」(酒)收束,以具体的饮酒之乐对抗抽象的无常之苦,是典型的黄庭坚式收束。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兼具怀古、颂德与哲理的长篇佳作。黄庭坚从白云亭的历史出发,经县令的政绩,转入对云的哲思,最终以饮酒之乐收束。全诗由实到虚、由人到天、由理到趣,层次丰富而气脉贯通。
「至人观万物,谁有安立处」是全诗的哲理高峰,而「但遣糟床注」以日常之趣化解了哲理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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