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王穉川客舍二首 其一
宋 · 黄庭坚
译文
五更归梦常苦短,一寸客愁无奈多。
五更天将亮时的归乡之梦总是太短暂,满心的客居愁绪多得令人无奈。
慈母每占乌鹊喜,家人应赋扊扅歌。
慈母在家常以乌鹊的叫声占卜喜讯期盼儿归,家人也许正在吟唱那贫贱夫妻的扊扅之歌。
赏析
题解
此为黄庭坚次韵王穉川(王纯亮)之作,共二首,此为第一首。诗写客居他乡的思乡之苦与对母亲的牵挂。次韵即依照原诗的韵脚字作诗,黄庭坚是次韵诗的大家,能在严格的韵脚限制下依然挥洒自如。
逐句解读
「五更归梦常苦短,一寸客愁无奈多。」五更天将亮时做的归乡之梦总是太短暂,而客居他乡的愁绪却多得令人无可奈何。
「一寸」形容愁绪之深之密,以空间喻心理。
「慈母每占乌鹊喜,家人应赋扊扅歌。」慈母在家常常通过占卜乌鹊的叫声来期盼儿子归来。
「扊扅歌」用百里奚妻子作《扊扅歌》的典故:百里奚贫贱时妻子作歌相送,后百里奚富贵,妻子又唱此歌相认。此处暗含家人既盼归又忧贫贱的复杂情感。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对比:「归梦」之「短」与「客愁」之「多」形成强烈反差,将游子的心理矛盾表现得淋漓尽致。
「一寸客愁」以尺寸计量愁绪,化抽象为具象,新颖巧妙。后联从自身转向远方家人,以母亲的占卜和家人赋歌来反衬思乡之情,不直说自己想念家人,而写家人如何想念自己,笔法含蓄委婉。
「扊扅歌」的典故用得恰到好处,既切合主题又不显堆砌。
总体评价
此诗虽仅四句二十八字,却容量丰富,情感真挚。以五更归梦开篇,以慈母期盼作结,从梦境到现实,从自身到亲人,层层推进,将客愁写得入骨三分。用典精当而不露痕迹,体现了黄庭坚七绝「语短情长」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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