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孙子实寄少游
宋 · 黄庭坚
译文
薛宣欲吏云,季氏或招闵。
薛宣想让云去做吏,季氏也许会招来闵子骞。
此公胸中秋,万物欲收稛。
此公胸中清澈如秋水,万物都想收聚捆束。
卖药偶知名,草玄非近准。
卖药隐士偶然知名,草创玄学并非近来的准则。
才难不易得,志大略细谨。
人才难得不容易获得,志向宏大而忽略细小谨慎。
士生要弘毅,天地为盖轸。
士人生存需要弘大坚毅,以天地为车盖和车轸。
骥来盐车骖,井下短绠引。
千里马来到盐车旁做骖马,井深绳短打不到水。
难甘呼尔食,聊寄粲然辴。
难以甘心接受吆喝着给的食物,姑且寄托于粲然一笑。
谁能借前筹,还妇用束缊。
谁能借给他一个筹码来谋划,还给妇人用乱麻引火。
吾闻调羹鼎,异味及枌堇。
我听说调羹鼎辅佐朝政,异味连普通野菜也能涉及。
岂其供王羞,而弃会稽笋。
难道只是为了供王侯美食,就要抛弃会稽竹笋般的才华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孙子实寄少游之作。少游即秦观,黄庭坚的好友。诗中对秦观的才华给予高度评价,又对其仕途坎坷表达惋惜与安慰,以「调羹鼎」的典故暗示秦观的才华终将大用。
逐句解读
「薛宣欲吏云」——薛宣想要让云去做吏。此句用典较晦,可能涉及汉代薛宣的故事。
「季氏或招闵」——季氏也许会招来闵子骞。用闵子骞不仕季氏之典,写秦观的仕途选择。
「此公胸中秋」——此公胸中有秋水般的清明。
「胸中秋」比喻胸襟清澈如秋水。
「万物欲收稛」——万物都想收聚捆束。写秦观的博学多识。
「卖药偶知名」——卖药之人偶然知名。以隐士卖药比喻秦观的才华被发现。
「草玄非近准」——草创玄学并非近来的准则。化用扬雄草玄(著《太玄经》)之典。
「才难不易得」——人才难得不易得到。化用《论语》「才难」之叹。
「志大略细谨」——志向宏大而忽略细小谨慎。写秦观大才不拘小节。
「士生要弘毅」——士人生存需要弘大坚毅。化用《论语》「士不可以不弘毅」。
「天地为盖轸」——以天地为车盖和车轸(车厢底座)。写宏大的胸怀。
「骥来盐车骖」——千里马来到盐车旁做骖马。化用千里马服盐车之典,写人才被屈用。
「井下短绠引」——井深而绳短打不到水。比喻才能不足或条件不够。
「难甘呼尔食」——难以甘心接受吆喝着给的食物。写秦观的自尊。
「聊寄粲然辴」——姑且寄托于粲然一笑。
「谁能借前筹」——谁能借给他一个筹码来谋划。
「还妇用束缊」——还给妇人用束缊(乱麻)来引火。化用「束缊请火」之典。
「吾闻调羹鼎」——我听说调羹鼎(辅佐朝政)。用商代傅说调羹鼎之典。
「异味及枌堇」——异味(珍贵的食材)连枌堇(普通的野菜)也能涉及到。写人才无论大小都能发挥作用。
「岂其供王羞」——难道只是为了供王侯的美羞(美食)。
「而弃会稽笋」——就抛弃了会稽的竹笋。以会稽竹笋比喻秦观的才华不应被遗弃。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诗写寄赠,用典极为密集,几乎句句有来历。核心结构以人才(秦观)的命运为中心:前半写其才华之高,中段写其仕途之艰,后段以「调羹鼎」的典故寄望其才终被大用。
「骥来盐车骖,井下短绠引」以两个比喻写人才的屈用与困境。
「吾闻调羹鼎」以傅说之典翻转全诗的基调——从惋惜到期望,从困境到展望。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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