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叔父圣谟咏鶑迁谷
宋 · 黄庭坚
译文
鸦舅颇强聒,仆姑常勃谿。
鸦舅鸟叫声聒噪得很,仆姑鸟常常叽叽喳喳争吵不休。
黄鸟怀好音,秋菊染春衣。
黄莺怀着美妙的声音歌唱,秋菊的芬芳染上了春衣。
嘤嘤求朋友,忧患同一枝。
嘤嘤鸣叫寻求知心朋友,在同一枝头共担忧患。
提壶要酤我,杜宇赋式微。
提壶鸟劝我买酒来喝,杜鹃鸟啼唱着衰微的哀叹。
黄鸟在幽谷,韬光养羽仪。
黄莺在幽深的山谷中,韬光养晦修养羽毛仪态。
晴风曜桃李,言语自知时。
春风吹拂桃李花开绚烂,黄莺知道自己何时该歌唱。
先生丘中隠,乔木见雄雌。
先生隐居在山丘之中,从高大的乔木上可以分辨鸟的雌雄。
引子迁绿阴,相戒防祸机。
带着幼鸟迁到绿荫之中,互相告诫要防范隐藏的灾祸。
李杜死刀锯,陈张怨弃遗。
李白杜甫死于困厄之中,陈子昂张九龄怨恨被朝廷弃置不用。
不如听黄鸟,永昼客争棋。
不如听听黄莺的歌声,在漫长的白日里客人们争着下棋取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和叔父圣谟咏莺迁谷之作。
「莺迁谷」出《诗经·小雅·伐木》「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后人以莺迁喻升迁或乔迁。此诗以黄莺为喻,议论出处进退之道,借鸟言志。
逐句解读
「鸦舅颇强聒,仆姑常勃谿。」鸦舅(乌鸦的一种)叫声聒噪得很,仆姑(斑鸠)常常争吵不休。以喧闹的鸟比喻纷扰的世态。
「黄鸟怀好音,秋菊染春衣。」黄莺怀着美妙的声音歌唱,秋菊的颜色染上了春衣。以黄莺与秋菊喻高洁品格。
「嘤嘤求朋友,忧患同一枝。」嘤嘤鸣叫寻求朋友,在同一枝头共担忧患。化用《诗经》鸟鸣嘤嘤之意。
「提壶要酤我,杜宇赋式微。」提壶鸟劝我买酒喝,杜鹃鸟吟唱着式微之叹。以鸟名双关——「提壶」既是鸟名又指提壶买酒,「杜宇」的啼声如「不如归去」。
「黄鸟在幽谷,韬光养羽仪。」黄莺在幽深的山谷中,韬光养晦修养羽毛仪态。以莺在幽谷喻隐居养德。
「晴风曜桃李,言语自知时。」春风吹拂桃李花开绚烂,黄莺知道什么时候该歌唱。写莺知时而出。
「先生丘中隠,乔木见雄雌。」先生隐居在山丘之中,从乔木上可分辨鸟的雌雄。
「引子迁绿阴,相戒防祸机。」带着幼鸟迁到绿荫之中,互相告诫要防范灾祸。
「李杜死刀锯,陈张怨弃遗。」李白杜甫死于困厄,陈子昂张九龄怨恨被弃置不用。以四位唐代大诗人的不幸遭遇为鉴。
「不如听黄鸟,永昼客争棋。」不如听听黄莺的歌声,漫长的白日里客人们下棋取乐。以闲适的生活方式作结。
艺术手法
一、以鸟喻人。全诗以各种鸟类象征不同的人生态度,黄莺代表高洁,鸦舅代表喧扰。二、用典密集。李杜、陈张四位诗人并列,以历史人物的遭遇佐证退隐之智。三、鸟名双关。
「提壶」既指鸟又指买酒,「杜宇」啼声如「不如归去」,均一语双关。
总体评价
此诗以莺迁谷为题,实则议论出处进退的人生哲学。黄庭坚借鸟类世界投射人间百态,以四位唐代诗人的不幸结局为警示,得出「不如听黄鸟」的结论。全诗用典精巧,议论风生,体现了黄庭坚以理入诗、以学问为诗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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