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十九叔父台源

宋 · 黄庭坚

译文

闻道台源境,锄荒三径通。

听说台源的居处,已经锄去荒草开通了三条小路。

人曾梦蚁穴,鹤亦怕鸡笼。

人曾经在蚁穴中做一场大梦,仙鹤也害怕被关进鸡笼之中。

万壑秋声别,千江月体同。

万千山谷中的秋声各不相同,千条江水映照的月亮本体却是同一个。

须知有一路,不在白云中。

必须知道还有一条路,并不在白云深处。

赏析

题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次韵十九叔父咏台源之作。

「台源」当为叔父隐居之地。诗中探讨隐逸之道,以禅理入诗,议论精辟。末联「须知有一路,不在白云中」尤为警策,意味深长。

逐句解读
「闻道台源境,锄荒三径通。」听说台源的居处,已经锄去荒草开通了三条小路。

「三径」化用陶渊明「三径就荒」之典,暗示隐居之地。

「人曾梦蚁穴,鹤亦怕鸡笼。」人曾经在蚁穴中做梦(化用《庄子》蚁穴寓言),仙鹤也害怕被关进鸡笼。以寓言喻人生的虚幻与不自由。

「万壑秋声别,千江月体同。」万壑中的秋声各不相同,千条江水中映照的月亮本体却是同一个。以自然现象喻万物殊途同归之理。

「须知有一路,不在白云中。」必须知道还有一条路,不在白云深处。此联是全诗的哲理核心——真正的道路不在远离尘世的云中,而是在日常之中。暗含禅宗「平常心是道」之意。

艺术手法
一、禅理诗化。末联以否定句式表达禅悟,语似平淡而蕴含深意。二、意象对比。

「万壑秋声别」写差异性,「千江月体同」写同一性,辩证统一。三、「梦蚁穴」与「怕鸡笼」两个意象各出典故,前者出《庄子》,后者以鹤鸡对比喻雅俗之别。

总体评价
此诗虽短小而意蕴深厚。前半写隐居环境与人生寓言,后半以「千江月」的比喻讨论本体与现象的关系,末联以「不在白云中」点破禅机。全诗以理入诗,含蓄而深刻,是黄庭坚以禅入诗的佳作。

「千江有水千江月」的意境在此已见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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