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师厚病间十首 其六

宋 · 黄庭坚

译文

病余儿废锄,门巷草芊眠。

大病之后儿子也耽误了锄地除草,门前巷道里野草长得茂密地伏在地上。

来者何所闻,披草足跫然。

来访的人能听到什么呢,拨开草丛只听到清晰的脚步声跫然而至。

封侯谢骨相,使鬼无金钱。

封侯拜相要感谢天生的骨相,驱使鬼神却缺少金钱打点。

梦作白鸥去,江湖水黏天。

只愿在梦中化作一只白鸥飞去,看江湖之上水天相连浑然一片。

赏析

题解
此为组诗第六首。写病后初愈的生活:儿子因病耽误了锄地,门前的巷道长满了野草。来探访的人听到什么消息呢?脚步声踏过草地便知有人来。不再奢望封侯拜相,使唤鬼神也缺少金钱。只希望在梦中化作白鸥飞去,飞翔在江湖天水相连之处。

逐句解读
「病余儿废锄,门巷草芊眠」:大病之后儿子耽误了锄地,门巷里野草茂密地伏在地上。芊眠指草木茂密柔顺的样子。

「来者何所闻,披草足跫然」:来的人听到了什么呢?拨开草丛,脚步声跫然响起。《庄子》"闻人足音跫然而喜"。

「封侯谢骨相,使鬼无金钱」:封侯拜相要归功于骨相——但我没有那个命,驱使鬼神也缺少金钱。俗语"有钱能使鬼推磨"。

「梦作白鸥去,江湖水黏天」:在梦中化作白鸥飞去,只见江湖水天相接浑然一体。白鸥喻超然物外的自由之身。

艺术手法
此诗以病中感悟为线索,将日常生活细节与哲理思考紧密结合。用典自然而不显堆砌,《庄子》典故的运用尤其贴合病中体悟。语言清劲简练,以短小的篇幅容纳丰富的思想内涵,体现了黄庭坚以议论为诗、以理入诗的特色。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庭坚病中抒怀的代表性作品,于日常琐碎中见出深邃的哲理。诗中将疾病视为一种精神上的启迪,而非单纯的苦难,体现了宋人理性面对人生困境的态度。全诗格调清旷,读来令人心生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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