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柳通叟寄王文通

宋 · 黄庭坚

译文

故人昔有凌云赋,何意陆沈黄绶间。

故人过去曾有凌云壮志的诗赋,谁能想到如今沉沦在低级官吏的行列中。

头白眼花行作吏,儿婚女嫁望还山。

白发苍苍老眼昏花还在做小吏,等到儿女婚嫁之后便盼望归隐还山。

心犹未死杯中物,春不能朱镜里颜。

内心还未死去的只有对酒的眷恋,春天却无法让镜中的苍老容颜重焕红润。

寄语诸公肯湔祓,割鸡今得近乡关。

寄语诸位大人若肯为他洗刷沉沦,给个宰鸡般的小官让他离家乡近一些也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次韵柳通叟寄王文通之作。王文通可能是一位仕途不顺的地方官员,黄庭坚在诗中以同情的笔调描写了他从壮志凌云到白发为吏的人生变迁,最后寄望于朝廷能给予他一个近乡的职位。七律体。

逐句解读

「故人昔有凌云赋,何意陆沈黄绶间。」故人过去曾有凌云壮志的诗赋(典出司马相如有「凌云之气」),谁能想到如今沉沦在黄色绶带的低级官职之间。

「头白眼花行作吏,儿婚女嫁望还山。」头发白了眼睛花了还在做着小吏,等到儿女婚嫁之后便盼望着归隐还山。

「心犹未死杯中物,春不能朱镜里颜。」心还没有死去的只是杯中之物(酒),春天也不能让镜中苍老的容颜重新红润。

「寄语诸公肯湔祓,割鸡今得近乡关。」寄语诸位公卿如果愿意洗刷他的沉沦(湔祓),如今宰个小鸡般的近郡之职让他离家乡近一些也好。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律写成,核心手法是对比。

「凌云赋」与「陆沈黄绶间」是理想与现实的对比,「头白眼花行作吏」与「儿婚女嫁望还山」是职责与愿望的对比,「心犹未死杯中物」与「春不能朱镜里颜」是内心的不甘与外在的衰老的对比。三组对比层层递进,将一个人从壮年到老年的精神历程浓缩在八句诗中。

「春不能朱镜里颜」一句尤为精妙——春天能让万物复苏却不能让人的容颜恢复年轻,这一自然的无情与人的有情之间的对比充满了人生的苍凉感。末句「割鸡今得近乡关」以幽默的比喻作结——不求高官厚禄,只求一个离家近的小职位,这种低调的期望反而更显辛酸。

总体评价

此诗以同情的笔调描写了一位地方官员的人生困境,将壮志、衰老、不甘和无奈一一写来,情感真实而深沉。

「春不能朱镜里颜」是全诗最精彩的句子,以春天之无情反衬人生之无奈,意境苍凉。全诗风格沉郁而不失幽默,是黄庭坚描写仕途失意者形象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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