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刘景文登邺王台见思五首 其三

宋 · 黄庭坚

译文

系匏两相忆,极目十余城。

如同系着的匏瓜无法远行,彼此两地相思,极目远望隔着十多座城池。

积潦干斗极,山河皆夜明。

地面积水干涸到了极点映照着星辰,山河在夜色中都显得明亮。

白璧按剑起,朱弦流水声。

怀璧之人反遭按剑相向之危,朱弦弹出流水般的妙音却无人能懂。

乖逢四时尔,木石了无情。

人生的顺逆际遇不过如四季更替一般,木石之人是完全无情无欲的。

赏析

题解
此为次韵刘景文登邺王台五首之三。诗中以「系匏」喻漂泊无依,以「白璧按剑」喻才士遭忌,表达了在宦海沉浮中荣辱随缘、心如木石的旷达态度。

逐句解读
「系匏两相忆,极目十余城。」如同系在岸边的匏瓜(葫芦)不能远行,彼此两地相思,极目远望隔着十余座城池。

「系匏」用《论语》「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喻不被任用。

「积潦干斗极,山河皆夜明。」积水干涸到了极点(也可理解为积水映照天上的北斗),山河在夜色中都显得明亮。

「白璧按剑起,朱弦流水声。」怀揣白璧之人被按剑相向(遭人嫉妒陷害),犹如朱弦弹出高山流水的知音之曲却无人领会。

「白璧按剑」用「完璧归赵」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典故,喻有才华反而招祸。

「乖逢四时尔,木石了无情。」人生际遇的顺逆不过是四季交替般的自然规律,木石之人是完全无情无欲的。以旷达之语收束,表达了超然物外的心境。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典故和比喻构成多层次的意蕴。

「系匏」兼有「不被任用」和「漂泊无依」两层含义。

「白璧按剑」将蔺相如完璧归赵的典故与「怀璧其罪」的寓意结合,写出才士遭忌的处境。

「朱弦流水」用俞伯牙钟子期高山流水的典故,与前句构成「有才」与「无知音」的矛盾。

「木石了无情」以物喻人,将前面的怨恨与不平一扫而空。全诗从空间的阻隔写到遭遇的不公,最后归于超然,情感脉络清晰。

总体评价
此诗在短短四十字中容纳了丰富的典故和深沉的感慨,体现了黄庭坚五律以学养为根基、以凝练为追求的特色。末句「木石了无情」既是自我安慰,也是对现实的不满与超脱,含蓄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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