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孔四著作早行

宋 · 黄庭坚

译文

弃置锄犁就车马,从来计出古人下。

放下锄犁去乘车马赶路,我的计谋从来不如古人高明。

尘埃好在三尺桐,不疑万世期子野。

尘埃中好在还有三尺桐木琴,毫不怀疑万世会有知音如钟子期。

明经使者著书郎,风雨乘驲忘夙夜。

明经出身的使者和著书郎,风雨中乘驿马不分日夜赶路。

回车过门问无恙,何意深巷勤长者。

回车经过家门问候平安,没想到深巷中长者亲来勤劳问候。

圣师之后盖多贤,领略世故有余暇。

孔子之后多有贤人,领略世故之余尚有闲暇。

白面长身虽不见,好古发愤尚类也。

白面长身的人虽未见到,好古发愤的心志还与他类似。

自然身如警露鹤,每先鸣鸡整初驾。

自然身形如同警觉露水的鹤,每次都在鸡鸣之前就整理好出行车驾。

北行河决所至郡,肃肃王命哀鳏寡。

北行到河水决口所到的郡县,严肃执行王命怜恤鳏寡之民。

力排滹沱避城郭,深泽疲民且田舍。

尽力疏导滹沱河水远离城郭,深泽中疲惫百姓暂且回田舍安身。

贾生三策藏胸中,羿矢百中不虚舍。

贾谊般的三策藏于胸中,后羿般的箭百发百中不会虚发。

行归定拜关内侯,但赐黄金恐非价。

归来时定会被封为关内侯,但只赐黄金恐怕还不够他的身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次韵孔四著作早行之作。孔四即孔武仲(字常父),清江三孔之一,黄庭坚的友人。诗中描写了孔四清晨早起赶路的情景,称许其勤勉和才干,预祝其北行河决所至郡县时能有所作为。全诗以送行为框架,以勉励为核心。

逐句解读
「弃置锄犁就车马,从来计出古人下」——放弃了锄犁去就车马,自己的计谋从来在古人之下。自谦之语。

「尘埃好在三尺桐,不疑万世期子野」——尘埃中好在还有三尺桐木琴,毫不怀疑万世之后会有人如子期那样识音。

「子野」用伯牙子期之典,期许知音。

「明经使者著书郎,风雨乘驲忘夙夜」——明经科出身的使者和著书郎,风雨中乘驿马不分日夜。

「回车过门问无恙,何意深巷勤长者」——回车经过家门问候平安,没想到深巷中长者亲自勤劳来访。

「圣师之后盖多贤,领略世故有余暇」——孔子之后多有贤人,领略世故之余还有闲暇。

「白面长身虽不见,好古发愤尚类也」——白面长身的人虽然没见到,好古发愤之心还是与他类似的。

「自然身如警露鹤,每先鸣鸡整初驾」——自然身形如同警觉露水的鹤,每次都在鸡鸣之前就整理好出行车驾。写其勤勉早起。

「北行河决所至郡,肃肃王命哀鳏寡」——北行到河水决口所到的郡县,严肃执行王命怜悯鳏寡之民。

「力排滹沱避城郭,深泽疲民且田舍」——尽力疏导滹沱河水远离城郭,深泽中疲惫的百姓暂且回到田舍。

「贾生三策藏胸中,羿矢百中不虚舍」——贾谊的三策藏于胸中,后羿的箭百发百中不会虚发。赞其有治国的良策和精准的执行力。

「行归定拜关内侯,但赐黄金恐非价」——归来时一定会被封为关内侯,但只赐黄金恐怕不够他的身价。

艺术手法
一、此诗以人物赞美为核心,运用了多个精妙的比喻:以「警露鹤」喻其早起勤勉,以「贾生三策」喻其治国之才,以「羿矢百中」喻其执行之准。二、「自然身如警露鹤,每先鸣鸡整初驾」以鹤立鸡群的形象写早行,动态描写极为生动。三、末句「但赐黄金恐非价」以幽默的语气作结——黄金都不足以酬报其功,既是高度的赞美也显得轻松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庭坚送行诗中格调明朗的一首。全诗以赞许和勉励为主调,描写了孔四的勤勉、才干和使命感。

「自然身如警露鹤,每先鸣鸡整初驾」的形象描写尤为精彩,将一个勤勉的官员形象刻画得栩栩如生。末句的幽默收束则体现了黄庭坚诗歌特有的理趣和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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