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几复和答所寄

宋 · 黄庭坚

译文

海南海北梦不到,会合乃非人力能。

远隔海南海北连梦中都难以相见,能否重逢本非人力所能决定。

地褊未堪长袖舞,夜寒空对短檠灯。

身处偏狭之地难以施展长袖善舞的才能,寒夜空自面对矮灯独坐。

相看鬓发时窥镜,曾共诗书更曲肱。

彼此对看鬓发斑白不时照镜,曾经一起研读诗书曲肱而卧。

作个生涯终未是,故山松长到天藤。

这样的人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故乡山中的松树已长到参天藤萝攀援而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黄几复和答所寄之作。黄几复是黄庭坚的同乡好友,两人少年时在洪州分宁相识,后各奔仕途。此诗应作于黄庭坚在京师或地方任上时,与远方的黄几复书信往来。诗中表达了对远方友人的思念以及对人生际遇的感慨。

逐句解读
「海南海北梦不到」——远隔天涯海北,连梦中都难以相见。

「海南海北」极言距离之遥。

「会合乃非人力能」——能否重逢不是人力所能决定。此句有一种命运无常的无奈感。

「地褊未堪长袖舞」——「地褊」指地方狭小偏僻,「长袖舞」化用「长袖善舞」,比喻施展才能的环境不够。身处狭小之地,不足以施展才华。

「夜寒空对短檠灯」——寒夜只能独自面对矮小的灯檠。

「短檠灯」即矮灯架,写夜读或独坐的清苦。

「相看鬓发时窥镜」——彼此都已白发苍苍,时不时照镜子看两鬓。写岁月催人老的感慨。

「曾共诗书更曲肱」——曾经一起读书论学,曲肱而卧。

「曲肱」用《论语》「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之典,追忆年少时安贫乐道的日子。

「作个生涯终未是」——这样的人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对当前漂泊生涯的否定。

「故山松长到天藤」——故乡山中的松树已经长到参天,藤萝攀援而上。以故园的自然生长暗示时光流逝,也含归隐之思。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律体制书写友情与身世之感。首联以「海南海北」的极远距离和「梦不到」的绝望开篇,颔联「地褊」与「夜寒」写处境之窘迫,颈联从空间对比转入时间追忆——「曾共诗书」与「相看鬓发」构成今昔之比。尾联以故园松藤的意象收束,不说归去,而说松已参天,以物的生长暗示人的老去,含蓄而深沉。

「故山松长到天藤」一句尤妙,不写思归而归意自现,是黄庭坚以景结情的典型手法。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律写友情与身世之感,情感真挚而不流于伤感。

「故山松长到天藤」以故园松树的生长暗示时光的流逝和归隐的渴望,含蓄而深沉。全诗语言质朴,不堆砌典故,是黄庭坚赠答诗中情真意切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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