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黄斌老所画横竹

宋 · 黄庭坚

译文

酒浇胸次不能平

以酒浇胸中那股无法平息的不平之气

吐出苍竹岁峥嵘

笔下吐出的苍竹峥嵘奇崛、苍劲挺拔

卧龙偃蹇雷不惊

竹如卧龙般盘曲蜿蜒,纵然雷鸣也不为所动

公与此君俱忘形

画家与竹子都已经忘却了各自的形骸,物我交融

晴窗影落石泓处

晴窗之下竹影落在砚台墨池之处

松煤浅染饱霜兔

松烟墨浅浅染过饱蘸墨汁的兔毫笔

中安三石使屈蟠

画中安置三块石头让竹子屈曲蟠绕其间

亦恐形全便飞去

也怕竹子的形神画得太过完整,竟会破壁飞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题咏黄斌老所画横竹之作。黄斌老是黄庭坚在黔南的友人,善画竹。黄庭坚以七言古诗的形式描写画中竹的姿态,并融入了书画鉴赏的美学思考。

逐句解读
「酒浇胸次不能平」——以酒浇胸中的不平之气。此句写画家的创作动机——借画竹抒发胸中的郁结。

「吐出苍竹岁峥嵘」——笔下吐出的苍竹峥嵘奇崛。此句以「吐」字写创作之冲动,以「峥嵘」写竹的姿态。

「卧龙偃蹇雷不惊」——竹如卧龙般盘曲蜿蜒,即使雷鸣也不惊动。以卧龙比喻竹的姿态,既有形似又有神似。

「公与此君俱忘形」——公与竹子都已忘却了各自的形骸。此句写画家与画中物融为一体的创作状态。

「晴窗影落石泓处」——晴窗之下竹影落在石砚的墨池之处。

「松煤浅染饱霜兔」——松烟墨浅浅地染过饱蘸霜毫的兔毫笔。此句写绘画的具体过程。

「中安三石使屈蟠」——在画中安置三块石头让竹子屈曲蟠绕。

「亦恐形全便飞去」——也怕竹子的形态画完整了就会飞走。此句用传说中画龙点睛即飞去之典,以夸张手法写画作之逼真。

艺术手法
全诗以题画诗的形式展开,从画家的创作心态到具体的绘画过程再到最终的画作效果,层次分明。

「卧龙偃蹇雷不惊」以龙喻竹,神形兼备;

「公与此君俱忘形」写物我两忘的创作境界,是题画诗中最高的审美追求。末句「亦恐形全便飞去」以张僧繇画龙点睛的典故写画竹之神妙,虽是夸张却恰到好处地点出了画作的逼真传神。

总体评价
此首题画诗从创作心理到绘画技法再到审美效果,全方位地展现了黄庭坚对绘画艺术的深刻理解。

「卧龙偃蹇雷不惊」和「亦恐形全便飞去」两处以龙喻竹,使全诗笼罩在一种神异的美学氛围之中。全诗句法多变,节奏自由,是黄庭坚题画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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