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答曹子方杂言
宋 · 黄庭坚
译文
酺池寺,汤餭一斋盂,曲肱懒著书。
在酺池寺中一碗汤饼就是一斋的饭食,曲肱而卧懒得著书。
骑马天津看逝水,满船风月忆江湖。
骑马到天津桥上看流水逝去,满船风月勾起对江湖隐逸的回忆。
往时尽醉冷卿酒,侍儿琵琶春风手。
从前总是尽情喝醉冷卿的酒,侍女弹琵琶的手在春风中拨弄琴弦。
竹间一夜鸟声春,明朝醉起雪塞门。
竹林间一夜鸟鸣迎来春天,第二天醉醒起来大雪已经堵住了门。
当年闻说冷卿客,黄须邺下曹将军。
当年听说冷卿门下的客人,如黄须的邺下曹将军般英武。
挽弓石八不好武,读书卧看三峰云。
能拉八石之弓却不喜好武力,读书时躺着看三峰的云彩。
谁怜相逢十载后,釜里生鱼甑生尘。
谁会怜惜十年后的重逢,锅里生了鱼蒸甑上积了灰尘。
冷卿白首大官寺,樽前不复如花人。
冷卿白发苍苍在大官寺任职,酒杯前不再有如花似玉的佳人。
曹将军,江湖之上可相忘,舂鉏对立鸳鸯双。
曹将军啊,在江湖之上可以忘却彼此,看白鹭和鸳鸯成双成对。
无机与游不乱行,何时解缨濯沧浪。
没有心机地游荡不乱了步伐,何时能解下冠缨在沧浪水中洗涤。
唤取张侯来平章,烹茶煮餭坐僧房。
叫来张侯一起品评商量,烹茶煮饼坐在僧房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答曹子方杂言之作。曹子方是黄庭坚的友人。诗中回忆了昔日与友人相聚饮酒、听琵琶、赏雪的欢乐时光,又感叹如今各自沦落的境遇,表达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酺池寺,汤餠一斋盂」——在酺池寺中,一碗汤饼就是一斋的饭食。写生活的清苦。
「曲肱懒著书」——曲肱而卧懒得著书。用《论语》「曲肱而枕之」之典,写清闲而不求进取的状态。
「骑马天津看逝水」——骑马到天津桥上看流水逝去。
「天津」指洛阳天津桥,写时光流逝之感。
「满船风月忆江湖」——满船的风月勾起对江湖隐逸的回忆。写对自由生活的向往。
「往时尽醉冷卿酒」——从前总是尽情喝醉冷卿(曹子方)的酒。回忆旧日的欢聚。
「侍儿琵琶春风手」——侍女弹琵琶的手在春风中拨弄琴弦。写当年宴饮的热闹。
「竹间一夜鸟声春」——竹林间一夜之间鸟鸣迎来了春天。
「明朝醉起雪塞门」——第二天醉醒起来,大雪已经堵住了门。写冬春之交的奇景。
「当年闻说冷卿客」——当年听说冷卿门下的客人。
「黄须邺下曹将军」——黄须的邺下曹将军(曹操)。以曹操比曹子方的家族背景。
「挽弓石八不好武」——能拉八石之弓却不喜好武力。写曹子方文武双全而不好武。
「读书卧看三峰云」——读书时躺着看三峰的云彩。写隐逸读书之趣。
「谁怜相逢十载后」——谁会怜惜十年后的重逢。
「釜里生鱼甑生尘」——锅里生了鱼(形容久不做饭),蒸甑上积了灰尘。写贫困的处境,用范冉「釜中生鱼,甑中生尘」之典。
「冷卿白首大官寺」——曹子方白发苍苍在大官寺中任职。
「樽前不复如花人」——酒杯前不再有如花似玉的佳人相伴。
「曹将军」——再次呼唤曹子方。
「江湖之上可相忘」——在江湖之上可以忘却彼此。
「舂鉏对立鸳鸯双」——白鹭和鸳鸯成双成对。
「舂鉏」即白鹭。
「无机与游不乱行」——没有心机地游荡不会乱了步伐。写自然的和谐。
「何时解缨濯沧浪」——何时能解下冠缨在沧浪水中洗涤。用《楚辞·渔父》之典,写归隐之愿。
「唤取张侯来平章」——叫来张侯一起品评商量。
「烹茶煮餠坐僧房」——烹茶煮饼坐在僧房之中。以清静的禅房生活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古杂言体,将回忆、现实、愿望三个层面交织。前三句写当前的清苦生活,中间回忆旧日的豪华与欢乐,后段写重逢的感慨与对隐逸的向往。
「釜里生鱼甑生尘」以极度贫困的意象写沦落后的窘迫,与前段的「尽醉冷卿酒」「侍儿琵琶」形成鲜明对比。
「舂鉏对立鸳鸯双」以自然界的和谐反衬人间的离散。结句「烹茶煮餠坐僧房」以僧房的清静消解了全诗的感伤,回归到禅意的平静。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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