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苏子瞻和李太白浔阳紫极宫感秋诗韵追怀太白子瞻

宋 · 黄庭坚

译文

不见两谪仙,长怀倚修竹。

再也见不到李白与苏轼这两位谪仙了,只能长久倚靠修竹默默怀念。

行遶紫极宫,明珠得盈掬。

在紫极宫中行走环绕,读他们的诗篇仿佛捧得了明珠满手。

平生人欲杀,耿介受命独。

他们一生都遭人陷害欲置之死地,却耿介不屈独自承受命运的安排。

往者如可作,抱被求同宿。

如果逝者能够复生,我愿抱着被子去求与他们同住一室促膝长谈。

砥柱阅颓波,不疑更何卜。

他们如中流砥柱般屹立于颓波之中,心志坚定何须再疑虑占卜。

但观草木秋,叶落根自复。

只需观察秋天草木的凋零便知,叶落之后根基仍在自会重新萌发。

我病二十年,大斗久不覆。

我患病已有二十年之久,大酒杯也早已很久不曾倾覆畅饮。

因之酌苏李,蟹肥社醅熟。

因此在此酌酒祭奠苏轼和李白,此时蟹正肥美社日新酒也已酿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追和苏轼《和李太白浔阳紫极宫感秋诗》之作。李白曾游览浔阳紫极宫并作感秋诗,苏轼后有和作。黄庭坚此诗同时追怀李白与苏轼这两位「谪仙」,将两人的命运与自己的感怀交织在一起,是一首深情的怀人兼咏怀之作。

逐句解读
「不见两谪仙,长怀倚修竹」——再也见不到李白与苏轼这两位谪仙了,只能长久地倚靠修竹怀念。

「两谪仙」指李白(号谪仙人)和苏轼(黄庭坚视其为当代谪仙)。

「倚修竹」化用杜甫「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写怀人的孤寂姿态。

「行遶紫极宫,明珠得盈掬」——在紫极宫中行走环绕,仿佛捧得了明珠满手。

「明珠」比喻李白和苏轼的诗篇,读其诗如获至宝。

「平生人欲杀,耿介受命独」——李白一生遭人陷害,却耿介不屈,独自承受命运的安排。此句也暗指苏轼,苏轼一生也屡遭政敌迫害。

「耿介受命独」化用屈原精神,三人命运相似。

「往者如可作,抱被求同宿」——如果逝者可以复生,我愿抱着被子去求与他们同住一室。

「抱被求同宿」写出了对前辈的无限仰慕与亲近之愿。

「砥柱阅颓波,不疑更何卜」——如中流砥柱般屹立于颓波之中,不必再疑虑、不必再占卜。

「砥柱」喻独立不移的人格。

「但观草木秋,叶落根自复」——只需观察秋天草木的凋零,叶落之后根仍会重新萌发。此句以自然之理喻人生之道:衰败之后必有新生。

「我病二十年,大斗久不覆」——我患病二十年,大酒杯很久没有倾覆(即很久没畅饮)。

「大斗久不覆」即长期戒酒,写身体的衰老。

「因之酌苏李,蟹肥社醅熟」——因此在此酌酒祭奠苏轼和李白,此时蟹正肥美、社酒已熟。

「社醅」指社日酿的新酒。以美酒佳肴祭奠前辈,既是对逝者的怀念,也是生者的慰藉。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古体,以追怀为主线,将李白、苏轼、自身三代人的命运串联。全诗以「不见」起,以「酌」收,中间穿插议论(耿介、砥柱)与自然哲理(叶落根复),结构开阔而脉络清晰。

「抱被求同宿」的细节描写极为动人,将崇敬与亲切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庭坚追怀李白与苏轼的深情之作。李白、苏轼是中国诗史上最伟大的两位天才,又都与「谪仙」相关,黄庭坚将二人并提,既是对前辈的崇敬,也是对自身命运的感慨。全诗从怀念到哲理到祭奠,情感层层深入,是宋诗中怀人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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