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口风雨留三日

宋 · 黄庭坚

译文

孤城三日风吹雨,小市人家只菜蔬。

孤城中三天风吹雨打不停,小市集上人家只有蔬菜可吃。

水远山长双属玉,身闲心苦一舂锄。

水远山长有双属玉水鸟飞翔,身体清闲内心苦闷如一只白鹭。

翁从旁舍来收网,我适临渊不羡鱼。

老翁从邻舍过来收起渔网,我恰好临渊观鱼却并不羡慕。

俛仰之间已陈迹,暮窗归了读残书。

俯仰之间一切都已成为旧迹,傍晚回到窗前读完残卷之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在池口(今安徽贵池)遇风雨滞留三日所作。诗以简洁的笔触描写了小城风雨中的日常生活——菜蔬充饥、渔翁收网、临渊羡鱼不如归读书。末联以「俛仰之间已陈迹」的感悟将日常经验升华为对时光流逝的哲学思考。

逐句解读
「孤城三日风吹雨」——孤城中三天风吹雨打。

「小市人家只菜蔬」——小市集上人家只有菜蔬可吃。写雨中物资匮乏。

「水远山长双属玉」——水远山长有双属玉(水鸟)飞翔。

「属玉」为水鸟名。

「身闲心苦一舂锄」——身体清闲但内心苦闷如舂锄(鸟名)。

「舂锄」即白鹭,取其舂米锄地之动作拟名。

「翁从旁舍来收网」——老翁从邻舍过来收网。

「我适临渊不羡鱼」——我恰好临渊观鱼却不羡慕鱼。反用「临渊羡鱼」之语。

「俛仰之间已陈迹」——俯仰之间一切都已成旧迹。化用王羲之《兰亭集序》。

「暮窗归了读残书」——傍晚回到窗前读完残卷之书。

艺术手法
一、「我适临渊不羡鱼」反用「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的古语,表达了一种退而读书的人生态度。别人羡鱼而结网捕鱼,我却临渊不羡,选择回到窗前读书。二、「双属玉」与「一舂锄」以鸟名作对仗,既是实景也暗喻心境——属玉成双而自己孤单、舂锄劳苦而自己身闲心苦。三、「俛仰之间已陈迹」以《兰亭集序》的名句入诗,将三天的风雨滞留置于更宏大的时间尺度中审视。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庭坚纪行诗中将日常与哲理结合的佳作。

「我适临渊不羡鱼」的反用典故尤为巧妙,将一个常见的成语翻转出新意——不是羡鱼而是不羡,选择以读书代替追逐。全诗在风雨滞留的困境中展现了一种从容淡泊的人生态度,「暮窗归了读残书」的收束既写实也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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