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父惠示丁卯雪十四韵谨同韵赋之
宋 · 黄庭坚
译文
春皇赋上瑞,来宁黄屋忧。
春神赐予上等祥瑞,来安抚天子的忧虑。
下令走百神,大云庇九丘。
下令让百神奔走效力,大云庇护九州百姓。
风声将仁气,艳艳生瓦沟。
风声带来仁爱之气,美丽雪光在瓦沟中闪烁。
寒花舞零乱,表里照皇州。
雪花纷飞乱舞,从里到外照亮整个京城。
千门委圭璧,晓日不肯收。
千家万户门前堆满如圭璧般的白雪,晨阳也不忍收去。
元年冬无泽,穴处长螟蟊。
元年冬天缺少雨雪之泽,穴居的害虫螟蟊滋生。
两宫初旰食,补衮献良筹。
两宫为国事晚食,进献补益朝政的良策。
有道四夷守,无征万邦休。
以道治理则四方自守,不用征伐则万邦安宁。
耆年秉国论,泾渭极分流。
年高德劭者执掌国论,清浊如泾渭般分明。
辍耒入班品,逸民尽归周。
放下农具入朝列班,隐逸之士都归附朝廷。
股肱共一体,间不容戈矛。
股肱之臣团结一体,其间容不下一把戈矛。
人材如金玉,同美异刚柔。
人才如金玉一般,同样美好但刚柔各异。
正须众贤和,乃可疏共吺。
正需要众贤和合,才能排除谗言邪说。
改弦张敝法,病十九已瘳。
改革弦辙推行新法,弊端十之八九已经痊愈。
王指要不匿,蚀非日月羞。
天子旨意要明确不隐讳,日蚀月蚀不是日月之羞。
桑林请六事,河水问九畴。
商汤在桑林祈雨求六事,大禹治水问九畴之法。
天意果然得,玄功与吾谋。
天意果然应验,上天玄功与我们的谋划一致。
此物有嘉德,占年在麦秋。
此雪有美好德性,占卜来年麦收将获丰收。
近臣知天喜,玉色动冕旒。
近臣知道天意欣喜,天子面色也动了喜色。
儒馆无他事,作诗配崇丘。
儒学馆中无别事,作诗来配颂赞之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和常父(孔武仲)惠示丁卯雪十四韵之作。丁卯年(1087)冬,京城下了一场大雪,常父作十四韵咏雪,黄庭坚谨同韵和之。诗中描写了瑞雪兆丰年的吉祥之兆,从天降瑞雪写到朝廷的善政,从人才的选拔写到对未来的展望,将一场自然现象上升到了政治理想的层面。五古长篇。
逐句解读
「春皇赋上瑞,来宁黄屋忧。」春神赐予上等的祥瑞(指这场大雪),来安抚天子的忧虑。
「下令走百神,大云庇九丘。」下令让百神奔走效力,大云庇护着九州的百姓。
「风声将仁气,艳艳生瓦沟。」风声带来仁爱之气,美丽的雪光在瓦沟中闪烁。
「寒花舞零乱,表里照皇州。」雪花纷飞乱舞,从里到外照亮了整个京城。
「千门委圭璧,晓日不肯收。」千家万户门前堆满了如圭璧般的白雪,晨阳也不忍将其消收。
「元年冬无泽,穴处长螟蟊。」元年冬天缺少雨雪之泽,穴居的害虫螟蟊滋生。
「两宫初旰食,补衮献良筹。」两宫(太后和皇帝)初为国事而晚食(旰食),进献补益朝政的良策。
「有道四夷守,无征万邦休。」以道治理则四方蛮夷自守,不用征伐则万邦安宁。
「耆年秉国论,泾渭极分流。」年高德劭者执掌国论,清浊如泾渭般分明分流。
「辍耒入班品,逸民尽归周。」放下农具入朝列班,隐逸之士都归附了朝廷。
「股肱共一体,间不容戈矛。」股肱之臣共为一体,其间容不下一把戈矛(形容团结)。
「人材如金玉,同美异刚柔。」人才如金玉一般,同样美好但刚柔各异。
「正须众贤和,乃可疏共吺。」正需要众贤之和,才能排除谗言邪说。
「改弦张敝法,病十九已瘳。」改革弦辙推行新法,弊端十之八九已经痊愈。
「王指要不匿,蚀非日月羞。」天子的旨意要明确不隐讳,日蚀月蚀不是日月的羞耻。
「桑林请六事,河水问九畴。」商汤在桑林祈雨求六事,大禹治水问九畴之法。
「天意果然得,玄功与吾谋。」天意果然应验,上天的玄功与我们的谋划一致。
「此物有嘉德,占年在麦秋。」此雪有美好的德性,占卜来年麦收之期将获丰收。
「近臣知天喜,玉色动冕旒。」近臣知道天意欣喜,天子的面色也动了冕旒之下的喜色。
「儒馆无他事,作诗配崇丘。」儒学馆中没有别的事可做,作诗来配崇丘(颂赞之意)。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古长篇写成,以咏雪为引子展开对政治理想的全景式描写。全诗的结构从自然(瑞雪)到政治(朝廷善政)到人才(众贤和合)到理想(丰年太平),层层递进。用典密集但各有指向:「桑林请六事」以商汤祈雨比喻当朝求贤,「河水问九畴」以大禹治水比喻当朝治国,「泾渭分流」以清浊二水比喻人才选拔的公正。全诗的风格在自然描写和政治议论之间自如切换,将一场大雪的政治寓意发挥到了极致。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场大雪为契机,将自然现象与政治理想融为一体。黄庭坚以瑞雪兆丰年的传统观念为起点,逐步展开对元祐年间政治清明、人才辈出、天下太平的全面歌颂。全诗风格庄重典雅,是黄庭坚应制诗中的长篇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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