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起荆江亭即事十首 其六

宋 · 黄庭坚

译文

死者已死黄雾中,三事不数两苏公。

死去的人已经在昏暗的政治风波中离世,三公之位上也数不到苏轼苏辙二公。

岂谓高才难驾御,空归万里白头翁。

难道说才华太高就难以驾驭吗?白白地让白发苍苍的老人从万里之外空手而归。

赏析

题解
此为病起荆江亭即事十首的第六首。诗中哀悼在党禁中去世的友人,指出苏轼、苏辙兄弟这样的大才也不能免于迫害,以「岂谓高才难驾御」的诘问直指当政者对人才的猜忌和压制,末以「空归万里白头翁」的凄凉意象收束,令人扼腕。

逐句解读
「死者已死黄雾中」:死去的人已经在黄雾(昏暗的政治环境)中离世。

「黄雾」比喻政治的昏暗,暗指新党执政后对旧党人士的迫害。

「三事不数两苏公」:论三公之位也轮不到苏氏兄弟。

「三事」指三公(太师、太傅、太保),是朝廷最高官职。

「不数」意为不在其列,「两苏公」指苏轼和苏辙。此句写苏氏兄弟虽有旷世之才却未能位列三公。

「岂谓高才难驾御」:难道说才华太高就难以驾驭吗?此句以反诘语气直指当政者对人才的态度——不是人才不可用,而是当政者不愿用。

「空归万里白头翁」:白白地让一位白发老人回归万里之外。此句极写苏轼晚年被贬海南的凄凉——远谪万里之外,白发苍苍而归。

艺术手法
此诗以沉痛的笔调哀悼友人的不幸遭遇,情感浓烈而克制。首句「黄雾中」以色彩意象营造压抑的氛围,既是自然景象的描写,也是政治环境的象征。次句「三事不数两苏公」以反语出之——不是苏氏兄弟不够资格位列三公,而是他们被排斥在外。第三句「岂谓」以反诘的语气质疑当政者的人才政策。末句「空归万里白头翁」以「空」字领起,写出了一生的虚掷和浪费——万里归来,只余白发。全诗四句,一句比一句沉重,情感层层递进。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庭坚为苏轼兄弟鸣不平之作,以深沉的悲愤和克制的笔法写出了对人才遭受迫害的痛惜。

「空归万里白头翁」一句以极简的文字概括了苏轼一生的荣辱——才华盖世却落得远谪万里、白发归来的结局。全诗虽短而感情深挚,是宋诗中哀悼友人的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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