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辰仍宿清泉寺
宋 · 黄庭坚
译文
山农居负山,呼集来苦迟。
山民居住在背靠大山的地方,召集他们来非常迟缓。
既来授政役,谣诼谓余欺。
来了之后分配政务劳役,却有谣言说我欺骗他们。
按省其家赀,可忍鞭抶之。
按查他们的家产,怎忍心用鞭子抽打。
恩言谕公家,疑阻久乃随。
用恩德的言语宣讲公家政策,经过长期的疑虑才跟从。
官宁惮淹留,职在拊惸嫠。
做官的宁可多留些时日,职责在于安抚鳏寡孤独。
石泉鼓坎坎,竹风吹参差。
石间泉水鼓荡发出坎坎声响,竹林风吹过参差不齐。
昏釭夜未央,高枕梦登巘。
昏暗灯光下长夜未尽,高枕安眠梦见登上了山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再次宿清泉寺之作(丙辰年)。诗中记述了征收赋税时与山民的冲突与调解,反映了基层官吏执行公务的艰难。
逐句解读
「山农居负山,呼集来苦迟」山民居住在背靠山的地方,召集他们来非常迟缓。
「既来授政役,谣诼谓余欺」来了之后分配政务劳役,却有谣言说我欺骗他们。
「按省其家赀,可忍鞭抶之」按查他们的家产,怎忍心鞭打他们。
「恩言谕公家,疑阻久乃随」用恩惠的言语告知公家的政策,经过很久的疑虑才跟随服从。
「滕口终自愧,吾敢乏王师」虽遭口舌之议终自惭愧,我怎敢怠慢王师的使命。
「官宁惮淹留,职在拊惸嫠」做官的宁可多留些时间,职责在于安抚鳏寡孤独。
「所将部曲多,溷汝父老为」带领的随从太多,打扰了你们父老。
「西山失半壁,且复下囊辎」西山已经失去半壁,暂且下山运送辎重。
「石泉鼓坎坎,竹风吹参差」石间泉水鼓荡坎坎作响,竹风吹过参差不齐。
「书冷行熠燿,壁虫催杼机」天气变冷,萤火虫飞过,壁中的虫鸣声仿佛在催促织布机。
「昏釭夜未央,高枕梦登巘」昏暗的灯盏夜还未尽,高枕入梦见登上了山峰。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古诗,以纪实笔法写征收赋税的全过程。从召集山民到谣言四起,从恩言劝说到最终服从,完整记录了基层治理的艰难。
「可忍鞭抶之」一句体现了黄庭坚的人道关怀。
「石泉鼓坎坎,竹风吹参差」以自然声景作过渡,从公务的紧张转入夜宿的宁静。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庭坚基层从政的真实记录。
「可忍鞭抶之」和「职在拊惸嫠」两联体现了他对百姓的同情和对职责的理解。全诗既有公事的烦恼,也有夜宿山寺的清幽,写实与写景交织,具有独特的历史文献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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