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岸置酒赠黄十七

宋 · 黄庭坚

译文

吾宗端居丛百忧,长歌劝之肯出游。

我们同宗的人端坐家中被百般忧愁包围,唱长歌劝他肯不肯出门游玩。

黄流不解涴明月,碧树为我生凉秋。

黄河浊流不能玷污天上明月,碧绿树木为我生出凉爽秋意。

初平群羊置莫问,叔度千顷醉即休。

黄初平叱石成羊的事暂且不问,黄叔度千顷度量般醉了就罢了。

谁倚柁楼吹玉笛,斗杓寒挂屋山头。

是谁靠着船楼吹奏玉笛,北斗星柄寒光挂在屋脊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在汴河岸边设酒赠黄十七之作。黄十七为黄庭坚宗族中的兄弟,正为诸多忧愁所困,黄庭坚以长歌劝其出游散心。诗中「黄流不解涴明月」一句是全诗的警策——黄河的浊水无法玷污天上的明月,以自然之理喻人格的高洁。

逐句解读
「吾宗端居丛百忧」——我们宗族中的人端坐着被百般忧愁包围。

「长歌劝之肯出游」——唱长歌劝他肯不肯出门游玩。

「黄流不解涴明月」——黄河的浊流不能玷污明月。「涴」意为玷污。以浊水喻世俗的污浊,以明月喻人格的高洁。

「碧树为我生凉秋」——碧绿的树木为我生出了凉快的秋天。

「初平群羊置莫问」——黄初平叱石成羊的故事暂且不问。用黄初平之典。

「叔度千顷醉即休」——黄叔度如千顷之波,喝醉了就罢了。用黄宪(字叔度)度量如千顷陂之典,赞其胸襟广阔。

「谁倚柁楼吹玉笛」——是谁靠着柁楼吹奏玉笛。

「斗杓寒挂屋山头」——北斗七星的斗柄寒光闪闪挂在屋脊之上。

艺术手法
一、「黄流不解涴明月」是全诗的警策之句,也是黄庭坚诗歌中最著名的句子之一。以黄河之浊与明月之清构成绝对的对立——浊水虽浊却无法玷污明月,比喻人格的高洁不为环境所染。此句造语新奇,理趣盎然。二、「初平群羊置莫问,叔度千顷醉即休」连用两个黄姓之典(黄初平、黄叔度),既切合赠黄十七的身份,又以典故寄寓劝慰——不必执着于世事,醉了就好。三、末联以笛声和星象收束,将人间的忧愁扩展到天地之间,意境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庭坚赠答诗中的名篇。

「黄流不解涴明月」一句堪称千古绝唱,以七个字写出了浊世中保持人格高洁的信念。全诗从劝友出游到哲理感悟再到夜景描写,层次分明而气脉贯通。末联以玉笛声和寒星斗柄的清冷意象收束,将全诗从忧愁中提升到超然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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