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褐怀珠玉
宋 · 黄庭坚
译文
国士怀珠玉,通津不易扛。
国士胸中怀有珠玉般的才华,但要获得举荐通达并不容易。
椟藏心有待,褐短义难降。
如椟中藏珠心中有所等待,虽然穿着粗布短衣道义之志却难以降服。
宝唾归青简,晴虹贯夜窗。
珍贵的言辞落在竹简之上,文采如晴空彩虹贯入夜窗。
直言方按剑,岂是故迷邦。
直言进谏时正有人按剑怒目,难道是故意要让国家迷失吗。
弹雀轻千仞,连城买一双。
弹弓打雀不顾千仞之高,连城之璧也只买得一双。
安知蓝缕底,明月弄寒江。
怎知衣衫褴褛之下,有明月般的人才在寒江之畔独立。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被褐怀珠玉」为题,出自《老子》第七十章「是以圣人被褐怀玉」。黄庭坚以五言古诗咏怀,将老子的哲学思想与儒家士大夫的人生追求结合,表达虽有珠玉之才却甘于布衣的高洁品格。
逐句解读
「国士怀珠玉」——国士胸中怀有珠玉般的才华。
「通津不易扛」——但要通过渡口(得到举荐)并不容易。「扛」指扛举、跨越。
「椟藏心有待」——如同椟中藏珠,心中有所等待。用「买椟还珠」之典,反用其意——等待识货之人。
「褐短义难降」——虽然穿着粗布短衣,道义之志却难以降服。
「宝唾归青简」——珍贵的言辞落在青简(竹简)之上。写文章之珍贵。
「晴虹贯夜窗」——如晴空的彩虹贯入夜窗。形容文采之华美。
「直言方按剑」——直言进谏时正有人按剑怒目。写忠言逆耳的危险。
「岂是故迷邦」——难道是故意要迷失邦国吗?用《论语》「丘也闻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之意。
「弹雀轻千仞」——弹弓打雀不顾千仞之高。化用《庄子》寓言——有人以弹弓打雀,却不顾自身危险。
「连城买一双」——连城之璧也只买一双。写珠玉的珍贵。
「安知蓝缕底」——怎知衣衫褴褛之下。
「明月弄寒江」——有明月般的人才在寒江之畔玩赏。以「蓝缕」与「明月」的对比收束——衣衫褴褛的表面下隐藏着明月般的才华。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诗咏怀,用典密集而贴切。
「椟藏心有待,褐短义难降」以「椟藏珠」与「被褐怀玉」两个典故互相映衬,写有才而不遇、有志而不屈。
「直言方按剑,岂是故迷邦」以忠臣直言与小人怒剑的紧张关系写进谏之难。
「安知蓝缕底,明月弄寒江」是全诗的警句——以蓝缕(破旧衣裳)的表面与明月的内核形成最后也是最强烈的对比,暗示真正的人才往往隐藏在卑微的外表之下。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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