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酒二章 其一
宋 · 黄庭坚
译文
薄酒可与忘忧,丑妇可与白头。
淡薄之酒可以用来忘却忧愁,丑陋的妻子也可以相伴到白头。
徐行不必驷马,称身不必狐裘。
缓步行走不必非驾四匹马拉的车,合身保暖不必非穿狐皮裘衣。
无祸不必受福,甘餐不必食肉。
没有灾祸就不必贪求福分,吃得甘美不必非吃鱼肉。
富贵于我如浮云,小者谴诃大戮辱。
富贵对我来说如同浮云,小的遭谴责斥责大的遭杀戮羞辱。
一身畏首复畏尾,门多宾客饱僮仆。
一个人畏首畏尾顾虑重重,门下宾客虽多只是喂饱了仆僮。
美物必甚恶,厚味生五兵。
美好的事物必然伴随极恶,浓烈的滋味会招致五种兵戈之灾。
匹夫怀璧死,百鬼瞰高明。
普通百姓怀藏美玉必遭杀身之祸,百鬼时刻觊觎着高明显赫之人。
丑妇千秋万岁同室,万金良药不如无疾。
丑陋的妻子千秋万岁同室相伴,万金良药不如根本没有疾病。
薄酒一谈一笑胜茶,万里封侯不如还家。
薄酒一杯谈笑之间胜过品茶,万里封侯不如回到家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仿苏轼《薄薄酒》之体,以对比手法阐述安贫乐道的哲理。薄酒可以忘忧,丑妻可以白头偕老。徐行不必非要驷马高车,合身不必非要狐裘大衣。没有灾祸就不必奢求福分,吃得甘美不必非要食肉。富贵如同浮云,小则遭谴责大则受杀戮之辱。一个人畏首畏尾,门下宾客众多、僮仆饱食又如何。美好的事物必然伴随恶劣的一面,浓烈的滋味会生出五种兵器之灾。匹夫怀抱璧玉反而招来杀身之祸,百鬼窥伺着高明之人。丑妻千秋万岁同处一室,万金良药不如不生病。薄酒一杯谈笑风生胜过品茶,万里封侯不如回到家中。
逐句解读
「薄酒可与忘忧,丑妇可与白头」:薄酒可以用来忘却忧愁,丑妻可以相伴到白头。
「徐行不必驷马,称身不必狐裘」:慢慢行走不必非要驷马高车,合身就好不必非要狐裘大衣。
「无祸不必受福,甘餐不必食肉」:没有灾祸就不必去祈求福分,吃得甘美不必非要吃肉。
「富贵于我如浮云,小者谴诃大戮辱」:富贵对我来说如同浮云,小的遭遇谴责训斥大的则受杀戮侮辱。
「一身畏首复畏尾,门多宾客饱僮仆」:一个人畏首畏尾处处小心,门下纵然宾客众多僮仆饱食又有什么意义。
「美物必甚恶,厚味生五兵」:美好的事物必然伴随极恶劣的后果,浓烈的厚味会生出五种兵器般的灾祸。
「匹夫怀璧死,百鬼瞰高明」:匹夫怀揣璧玉反而招来杀身之祸,百鬼窥伺着高明显达之人。用"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之典。
「丑妇千秋万岁同室,万金良药不如无疾」:丑妻可以千秋万岁同处一室,万金良药不如根本不生病。
「薄酒一谈一笑胜茶,万里封侯不如还家」:薄酒一杯谈笑之间胜过品茶之乐,万里封侯不如回到家中与家人团聚。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对比的手法,将富贵与贫贱、华丽与朴素两两对举,以排比句式造成强烈的节奏感。大量使用历史典故(邵平种瓜、赵佗称帝、严光垂钓等),但都服务于"知足常乐"的主旨。语言通俗易懂却不流于俚俗,以诙谐的口吻传达严肃的人生哲学。
总体评价
此诗仿苏轼《薄薄酒》之体而自出机杼,以排比和对比的修辞手法将安贫乐道的主题演绎得淋漓尽致。黄庭坚在此诗中展现了与苏轼相似的旷达情怀,但更多了一份理学家的冷静与超然。全诗虽以游戏笔墨出之,实则蕴含深厚的人生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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