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慢
宋 · 黄升
译文
自沈香梦断,风雨外、失馀春。
自从美好如沉香的梦断之后,风雨之外已失去了残存的春意。
怅袍锦淋漓,金銮论奏,四海无人。
怅然那锦袍淋漓金銮殿论奏之时,四海之内无人可比。
蛾眉古来见妒,奈昭阳、飞燕亦成尘。
美人自古就被嫉妒,无奈连昭阳殿中的赵飞燕也化为尘土。
惟有空梁落月,至今能为传神。
只有空梁上的落月,至今还能传神地映照当年风采。
神游八表跨长鲸。
神游八方之外,骑着长鲸遨游。
谁是再来身。
谁是他的转世再来之身。
爱云月溪头,玉环一曲,笔力千钧。
喜爱那云月溪头,一曲玉环,笔力千钧。
人间不堪着眼,但香名、百世尚如新。
人间已不堪一看,只有美名百世之后依然如新。
乞我九霞蜚佩,梯空共上秋旻。
请赐我九霞飞佩,一同攀空而上直达秋空。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木兰花慢调,是一首悼亡怀古之作。词人凭吊某位历史人物,感叹其才华横溢却遭人嫉妒、壮志未酬的悲剧命运。全词以蛾眉见妒的典故为核心,将个人的悲剧上升为千古同慨,情调悲壮苍凉。
逐句解读
「自沈香梦断,风雨外、失馀春」——自从那如沉香般的美好梦断之后,在风雨之外,失去了残存的春意。沈香梦喻美好的往事。
「怅袍锦淋漓,金銮论奏,四海无人」——怅然那锦袍淋漓、金銮殿上论奏之时,四海之内竟无人可比。金銮指金銮殿,论奏指朝堂奏议。
「蛾眉古来见妒,奈昭阳、飞燕亦成尘」——美人自古就被嫉妒,无奈连昭阳殿中的赵飞燕也化为了尘土。蛾眉见妒用屈原典,飞燕亦成尘写盛极必衰。
「惟有空梁落月,至今能为传神」——只有空梁上的落月,至今还能传神地映照出当年的风采。化用杜甫"落月满屋梁,犹疑照颜色"。
「神游八表跨长鲸」——神游八方之外,骑着长鲸遨游。写其精神之超迈。
「谁是再来身」——谁是他的转世再来之身?感叹无人可继。
「爱云月溪头,玉环一曲,笔力千钧」——喜爱那云月溪头,一曲玉环,笔力千钧。玉环可能指杨玉环,亦可能指玉环曲。
「人间不堪着眼」——人间已经不堪一看。
「但香名、百世尚如新」——只有他的美名,百世之后依然如新。
「乞我九霞蜚佩,梯空共上秋旻」——请赐我九霞蜚佩,一同攀空而上直达秋空。蜚佩即飞佩,秋旻即秋天的天空。
艺术手法
此词以"蛾眉古来见妒"为枢纽,将个人遭际与历史规律相连。赵飞燕的典故说明:即使最受宠爱的人也终将化为尘土,嫉妒与荣宠皆是虚妄。
"空梁落月"化用杜诗,以月之传神写人之已逝,意境凄美。下片以"神游八表跨长鲸"的超迈气势与"人间不堪着眼"的沉痛慨叹交替,形成情感的巨大张力。结句"梯空共上秋旻"以升天之想收束,既是对逝者的追思,也是词人自我的精神升华。全词格局宏大,悲壮中见豪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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