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灵谷山人
宋 · 黄裳
译文
无缘一步如秦湘,有缘千里如门墙。
没有缘分一步之遥也如同秦湘般遥远,有缘分千里之外也如同在门墙之内。
山人安得不相访,囗如昔也同行藏。
山人怎能不来相访,(缺字)如同往昔一样同行同藏。
自从别后乐何处,灵谷山中养冲素。
自从分别之后在哪里得到快乐,在灵谷山中修养冲淡素朴之性。
懒与尘凡争是非,拂袖俄趋长乐府。
懒得与尘世俗人争论是非,拂袖间忽然前往长乐府。
十洞真人怀宿契,阴使来陈掌中示。
十洞真人怀着前世的契约,暗中差使来陈示在手掌之中。
不着乎书惟口传,千古茫然索根蔕。
不著书立说只是口耳相传,千古以来茫然追寻根本。
或乱枝条无计寻,大还只欠铅中金。
有时纷乱枝条无法寻觅,大还丹只欠缺铅中的金。
玉简朱书落吾耳,安用冥搜遶天地。
玉简朱书传入我耳中,何必苦苦搜寻环绕天地。
紫玄忽见老翁笑,家住昆仑何杳杳。
紫玄之中忽然看见老翁微笑,家在昆仑山多么遥远渺茫。
神炉已寘龙山椒,蓬壶可听东溟潮。
神炉已经安置在龙山之巅,蓬壶仙岛可以听到东海潮声。
温泉名界甘复泚,一毂符行坎宫沸。
温泉名界甘甜又清澈,一道符令运行坎宫沸腾。
七十二候承天时,三五一法明天机。
七十二候承接天时,三五一法阐明天机。
晤言再卜春为期,冲和有道当依归。
晤面交谈再次约定春天为期,冲和之道应当依归。
山水多夸武林好,更有龙椒惬幽抱。
山水之间多夸赞武林之美,更有龙椒山令人惬合幽深怀抱。
桃源惟在山腰间,越出寸碧窥吴峦。
桃源只在山腰之间,越出一寸碧绿窥望吴地山峦。
雷驱猛雨玉龙过,月明人上朝元坛。
雷驱猛雨玉龙飞过,月明之夜人登上朝元坛。
五符金鼎任还返,须知造化由阴丹。
五符金鼎任凭还返运转,须知造化全凭阴丹。
愿屈冲和讲幽秘,莫独云山孕铅水。
愿屈尊冲和讲授幽深秘法,不要只是让云山孕育铅水。
紫府宾,丹台身。
紫府为宾,丹台为身。
去来在我若为情,谷风时送步虚声。
去来自在在我如何为之动情,谷风时常送来步虚之声。
山花径,水月沼。
山花小径,水月池沼。
乐因谈到长生妙,偶坐俄行无事了。
快乐因为谈到长生的妙法,偶然坐坐忽然走走便无事可做了。
或将得一问因缘,江天为指归舟到。
或许将得一问因缘,江天为你指引归舟到达。
赏析
题解
这首诗赠灵谷山人,以道教修仙为主题。诗中详述了与灵谷山人的交往、道教修炼的方法和境界,以及武夷山水的仙境之美。全诗将道教的丹法理论与山水的仙境想象融为一体,用语多道教术语,体现了黄裳对道教修仙之学的深入理解。
逐句解读
「无缘一步如秦湘,有缘千里如门墙」——无缘之人一步之遥如同秦湘之远,有缘之人千里之外如同门墙之近。以缘分的远近开篇。
「山人安得不相访,囗如昔也同行藏」——山人怎能不来相访,如同昔日一般同进同退。写与山人的交谊。
「自从别后乐何处,灵谷山中养冲素」——自从别后在哪里寻乐,在灵谷山中养持冲素之气。写山人的修炼生活。
「懒与尘凡争是非,拂袖俄趋长乐府」——懒得与尘凡争论是非,拂袖忽然奔赴长乐之府。写山人的超脱。
「十洞真人怀宿契,阴使来陈掌中示」——十洞真人怀有旧日的契约,暗中派使者来掌中展示。写道教的神秘感应。
「不着乎书惟口传,千古茫然索根蔕」——不著之于书只靠口传,千古以来茫然寻求其根源。写道教秘法的传承方式。
「或乱枝条无计寻,大还只欠铅中金」——有时乱了头绪无法寻找,大还丹只缺少铅中的金。写炼丹的关键。
「玉简朱书落吾耳,安用冥搜遶天地」——玉简朱书传入我耳,何须冥搜周游天地。写道法传授。
「紫玄忽见老翁笑,家住昆仑何杳杳」——紫玄之中忽然看见老翁微笑,家住昆仑山多么遥远。写仙人的出现。
「神炉已寘龙山椒,蓬壶可听东溟潮」——神炉已安置在龙山之椒,蓬壶可以听到东海的潮声。写修炼的场所。
「温泉名界甘复泚,一毂符行坎宫沸」——温泉名界甘美又清泚,一毂符令运行坎宫沸腾。写炼丹的法术。
「七十二候承天时,三五一法明天机」——七十二候承接天时,三五一法彰明天机。写修炼的天文历法依据。
「晤言再卜春为期,冲和有道当依归」——面谈再以春天为约会,冲和之道应当依归。写约期再会。
「山水多夸武林好,更有龙椒惬幽抱」——山水多夸武林之好,更有龙椒满足幽隐的怀抱。写修炼之地的山水之美。
「桃源惟在山腰间,越出寸碧窥吴峦」——桃源只在山腰之间,越出寸碧窥望吴地的峰峦。写武夷山的仙境。
「雷驱猛雨玉龙过,月明人上朝元坛」——雷驱猛雨玉龙经过,月明之夜登上朝元坛。写修道的壮丽景象。
「五符金鼎任还返,须知造化由阴丹」——五符金鼎任凭还返,须知造化之理由阴丹主导。写炼丹之理。
「愿屈冲和讲幽秘,莫独云山孕铅水」——愿屈尊讲说冲和的幽秘,不要只在云山中孕育铅水。请山人传授丹法。
「紫府宾,丹台身」——作为紫府的宾客,身在丹台之中。写仙境的身份。
「去来在我若为情,谷风时送步虚声」——去留在我如何为情,山谷之风时常送来步虚之声。写修道的超然。
「山花径,水月沼」——山花小径,水月池塘。写修炼之地的清幽。
「乐因谈到长生妙,偶坐俄行无事了」——快乐因为谈到长生之妙,偶坐忽行万事皆了。写修道之乐。
「或将得一问因缘,江天为指归舟到」——或许将就因缘一事询问,江天为我指向归舟的到来。以归舟作结,暗示修道的终极是回归本源。
艺术手法
一、道教术语的密集运用。铅中金、大还丹、五符金鼎、阴丹、坎宫等道教炼丹术语贯穿全诗,体现了黄裳对道教内丹学的深入了解。二、仙境想象的丰富。昆仑、蓬壶、朝元坛、紫府、丹台等仙境意象交织,营造了一个完整的道教神仙世界。三、长短句的错落。全诗句式多变,从七言到三言再到长短交错,节奏灵活,与道教吟诵的韵律相合。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以道教修仙为主题的赠诗,详述了内丹修炼的方法、境界和武夷山水的仙境之美。黄裳将道教的丹法理论与山水的仙境想象融为一体,用语多道教术语而能使其服务于诗意的表达,在道教题材诗中堪称力作。全诗长短句错落,节奏灵活,与道教吟诵的韵律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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