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石六题 邀月亭
宋 · 黄裳
译文
迎晖不觉一日尽,邀月又会三人闲。
迎着朝阳不觉一天已尽,邀请明月又恰逢三人清闲。
未言期约绿岩畔,且共歌舞清樽间。
不必言明相约在绿岩之畔,暂且在清樽之间共歌舞。
霜轮皎皎无今古,世途扰扰多新故。
霜轮般的明月皎洁不分古今,世间的道路纷扰多出新旧更替。
今月曾经照故人,古人问月今何处。
今夜的月亮曾经照过故人,古人若问今月在哪里呢。
百年光景行复催,有月可邀能几回。
百年光阴行将催迫,有月可邀又能有几回。
双岩达士不须说,始见迎晖复邀月。
双岩之上的达士不必多言,才见到迎晖之后又邀月。
赏析
题解
这是圆石六题中的第二首,题为邀月亭。诗从迎晖亭的日出写到邀月亭的月升,日月相继构成时间的循环。诗中以月的永恒与人的短暂对比,以古月照今人的时空错位引发对人生无常的感慨,最终归于及时行乐的达观态度。
逐句解读
「迎晖不觉一日尽,邀月又会三人闲」——迎着朝阳不觉一天已尽,邀请明月又恰逢三人清闲。
「三人」暗用李白「对影成三人」之典。
「未言期约绿岩畔,且共歌舞清樽间」——不必言明相约在绿岩之畔,暂且在清樽之间共歌舞。写不期而遇的赏月之乐。
「霜轮皎皎无今古,世途扰扰多新故」——霜轮般的明月皎洁不分古今,世间的道路扰扰多出新旧更替。月的永恒与世的变化对比。
「今月曾经照故人,古人问月今何处」——今夜的月亮曾经照过故人,古人若问今月在哪里呢。化用张若虚「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之意。
「百年光景行复催,有月可邀能几回」——百年光阴行将催迫,有月可邀又能有几回。写人生短促、赏月无多。
「双岩达士不须说,始见迎晖复邀月」——双岩之上的达士不必多言,才见到迎晖之后又邀月。以景悟道、以时悟命作结。
艺术手法
一、化用前人而自出机杼。
「今月曾经照故人」化用张若虚《春江花月夜》的名句,但将原诗的悠远惆怅转化为对人生短促的达观认识,既有传承又有创新。二、日月对举的圆合结构。迎晖(日)与邀月(月)首尾呼应,一昼一夜构成完整的时间循环,暗示日月轮转、人生亦当随缘流转。三、「三人闲」的巧思。暗用李白月下独酌之典,但去其孤独而增其闲适,意境由愁转乐。
总体评价
此诗以邀月亭的月夜为景,从月之永恒与人之短暂的对比中引出人生感慨,又从感慨中走向达观。黄裳化用前人名句而能自出机杼,「有月可邀能几回」的感叹既有惜时之意又不流于伤感,体现了宋人理性通达的生活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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