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楼

宋 · 黄裳

译文

盼盼初归楼上时,想如燕子长双飞。

盼盼初归燕子楼时,想象如燕子般长久双飞。

有才将色世间少,况复节义犹堪依。

才华美貌世间少有,何况节义更值得依靠。

将军一去十余载,玉箫瑶瑟无心解。

将军去世已十余年,玉箫瑶瑟再无心弹奏。

岂不能死空相随,以色累公非所知。

难道不能殉死相随?但以美色拖累公的名声并非她所愿。

白老曾为赋诗客,风袅花枝醉无力。

白居易曾为盼盼赋诗,风中花枝如醉般无力。

后会勋郎汉阳驿,因语歔欷已成昔。

后来与勋郎在汉阳驿相会,谈及往事已唏嘘成旧事。

走笔还赓美人句,犹感白杨堪作柱。

挥笔继续美人的诗句,仍感白杨树已可作柱。

我来登赏非唐人,尚引多情聊怆神。

我来登赏并非唐人,仍被多情引动聊且伤神。

人生真尽皆为尘,百年一饷难留春。

人生终尽都将化为尘土,百年光阴不过一瞬难留春天。

高楼人散谁复亲,只有燕子年年新。

高楼中人已散谁还亲近,只有燕子年年如新地飞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裳咏燕子楼之作。燕子楼为唐代张建封爱妾关盼盼守节之所,白居易曾为之赋诗。黄裳此诗在前人咏叹的基础上,重新审视盼盼守节的意义,既赞美其节义,又感慨人生无常,最终以"只有燕子年年新"作结,将对个体命运的关注上升为对生命无常的普遍思考。

逐句解读
「盼盼初归楼上时,想如燕子长双飞」——盼盼初归燕子楼时,想象着如燕子般长久双飞。此联写盼盼初入张家时的美好期盼。

「有才将色世间少,况复节义犹堪依」——有才华兼有美貌世间少有,何况节操义行更值得依靠。此联赞美盼盼才色兼备且有节义。

「将军一去十余载,玉箫瑶瑟无心解」——张将军去世已经十余年,玉箫瑶瑟再无心弹奏。此联写张建封去世后盼盼的孤寂。

「岂不能死空相随,以色累公非所知」——难道不能殉死相随吗?但以美色拖累公的名声并非她所愿。此联写盼盼不死的原因:不愿以色累名。

「白老曾为赋诗客,风袅花枝醉无力」——白居易曾为盼盼赋诗,风中花枝如醉般无力。白老指白居易,此联用白诗意境。

「后会勋郎汉阳驿,因语歔欷已成昔」——后来与勋郎在汉阳驿相会,因谈及往事已唏嘘成旧事。此联写后人追忆盼盼的感慨。

「走笔还赓美人句,犹感白杨堪作柱」——挥笔继续美人的诗句,仍感白杨树已可作柱。此用白居易诗句典故。

「我来登赏非唐人,尚引多情聊怆神」——我来登赏并非唐人,仍被多情引动聊且伤神。此句写诗人自己的感受。

「人生真尽皆为尘,百年一饷难留春」——人生终尽都将化为尘土,百年光阴不过一瞬难以留住春天。

「高楼人散谁复亲,只有燕子年年新」——高楼中人已散谁还亲近?只有燕子年年如新地飞来。

艺术手法
一是以燕子贯穿全诗,开头"想如燕子长双飞"与结尾"只有燕子年年新"首尾呼应,燕子成为人世无常与自然恒常的象征。二是用典自然,白居易赋诗、张建封故事融入叙述中不显堆砌。三是议论与抒情交织,"岂不能死空相随"的设问与"人生真尽皆为尘"的感慨相承。四是以景结情,"只有燕子年年新"以燕归之景写人去之悲,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借燕子楼之题,将关盼盼的个体悲剧上升为对人生无常的普遍思考。黄裳对盼盼"以色累公非所知"的理解颇有新意,不再以简单的殉节标准衡量,而是看到了她守节不改的深层考量。末句"只有燕子年年新"以自然之恒常反衬人事之无常,意象鲜明,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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