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瓢吟
宋 · 黄裳
译文
通道三杯太和好
通道三杯酒太和美好
已同五气谁能到
已与五气相合谁能达到此境
渐造醉乡方自然
渐渐进入醉乡才觉得自然
忽体杳冥如得道
忽然体会到杳冥之境如同得道
坐上一时能两忘
坐上一时便能物我两忘
万缘既断非吾我
万缘既已断绝便无我无他
须期有物浑成时
须等到有物浑然天成之时
先自醉乡聊得耗
先从醉乡之中聊得一些消息
若从泰定真相逢
若从泰定之中真相逢
含尽三才是怀抱
包容三才才是大怀抱
道方丧物无闲愁
大道方能丧物而无闲愁
休管垂杨与芳草
不必管那垂杨与芳草
感怀偶向桃溪路
有感于怀偶然走向桃溪路
落花流水年年去
落花流水年年逝去
仙家日月无古今
仙家的日月没有古今之分
此景示人人不悟
此番景象展示给众人却无人领悟
青衣为我折幽芳
青衣为我采摘幽香的花朵
待插陶巾访真侣
等着插在陶渊明的头巾上去访求真仙
笑而迎,寂而处
笑着迎接,寂然而处
五行自是无寻处
五行自然是无处寻觅
空将日月怨春风
空把日月归怨于春风
日月乌能离得数
日月怎能脱离定数
但明结果自然成
只要明白结果自然而成
到了无生无一句
到了无生境界便无一言可说
圣贤绝口自难言
圣贤闭口自然难以言说
愚众摇头谁可度
愚昧众生摇头叹息谁能度化
青衣两畔长须后
青衣两旁长须侍从之后
骎骎小骏山间走
快马小骏在山间奔驰
光阴犹长渭川叟
光阴还长如渭川垂钓的老叟
幸有云山静中寿
幸有云山在静谧中延年益寿
大道杯,自然斗
大道之杯,自然之斗
天游杳杳长庚吟
天游于杳冥之中长庚星吟唱
天乐陶陶紫玄酒
天乐陶然紫玄美酒
宛如对月成二人
宛如对月而成二人
九老图中有无有
九老图中似有若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裳的"通道瓢吟",是一首以饮酒通道为主题的长诗。诗中将饮酒与修道合一,认为醉乡之境与道之杳冥相通,从醉中可以体悟"有物浑成"的道境。全诗思想深邃,语言奔放,体现了黄裳以醉入道的独特修行观。
逐句解读
「通道三杯太和好,已同五气谁能到」——通道三杯酒太和之气最好,已同五气相合谁能达到。太和指天地冲和之气,五气指五行之气。
「渐造醉乡方自然,忽体杳冥如得道」——渐渐进入醉乡方才自然,忽然体悟杳冥之境如有所得道。杳冥出《老子》,指深远暗昧的道境。
「坐上一时能两忘,万缘既断非吾我」——座上一时能忘却两者,万缘断绝后不再有自我。两忘出《庄子》,指物我两忘。
「须期有物浑成时,先自醉乡聊得耗」——须等到有物浑然天成之时,先从醉乡中聊得消磨。浑成出《老子》「若从泰定真相逢,含尽三才是怀抱」——若从泰定之境真相逢,包涵尽三才便是胸怀。泰定为道家修炼境界,三才指天地人。
「道方丧物无闲愁,休管垂杨与芳草」——道正是丧失外物而无忧愁,不要管垂杨与芳草。此写修道者的超然。
「感怀偶向桃溪路,落花流水年年去」——感怀偶向桃溪路上,落花流水年年逝去。
「仙家日月无古今,此景示人人不悟」——仙家的日月没有古今之分,此景向人展示人却不悟。
「青衣为我折幽芳,待插陶巾访真侣」——青衣为我采折幽香之花,等待插在陶巾上去寻访真修之侣。陶巾指隐者之巾。
「笑而迎,寂而处,五行自是无寻处」——笑着迎接,寂静地处之,五行自然是无法寻觅之处。
「空将日月怨春风,日月乌能离得数」——空将日月怨恨春风,日月怎能脱离定数。
「但明结果自然成,到了无生无一句」——只要明白结果自然而成,到了无生之境便没有一句话可说。
「圣贤绝口自难言,愚众摇头谁可度」——圣贤闭口不言自然难以说明,愚昧的众人摇头又有谁可以度化。
「青衣两畔长须后,骎骎小骏山间走」——青衣两旁长须仆人之后,骏马在山间奔跑。
「光阴犹长渭川叟,幸有云山静中寿」——光阴还长如渭川老人,幸有云山之中静享长寿。渭川叟指姜太公。
「大道杯,自然斗」——大道之杯,自然之斗。此以酒器喻道。
「天游杳杳长庚吟,天乐陶陶紫玄酒」——天游杳杳长庚星在吟唱,天乐陶陶紫玄仙酒。长庚指金星,紫玄酒为道家仙酒。
「宛如对月成二人,九老图中有无有」——宛如对月成了两个人,九老图中有还是无?此以李白对影成三人与香山九老会之典作结。
艺术手法
一是以醉通道的独特构思,将饮酒与修道合而为一,"渐造醉乡方自然,忽体杳冥如得道"是全诗的核心命题。二是短句穿插,"笑而迎,寂而处""大道杯,自然斗"等短句节奏明快。三是以酒器喻道,"通道瓢""大道杯""自然斗"将修道与饮酒的器物合一。四是结句以"有无有"的矛盾修辞引发思考,既实(九老图)又虚(有无),意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裳最具个人特色的修道诗之一,以"通道瓢"为题,将饮酒的醉境与修道的杳冥之境打通。诗人认为醉乡是通向道境的入口,"渐造醉乡方自然,忽体杳冥如得道"这一命题虽看似放浪,实则有深刻的哲学内涵——醉中忘我恰是接近道的自然状态。全诗思想奔放而不失严谨,语言豪迈而有韵致,堪称黄裳修道诗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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