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人赴官秘阁

宋 · 黄裳

译文

经行当年已充赋,却遂鹿官走尘土。

经行当年已经充任赋役,却仍然追逐官职奔走在尘土之中。

百里牛刀未甘弄,况有文章自当贡。

治理百里的小刀还不甘心使用,况且有文章自然应当贡献。

屡扣天阍出奇语,落笔纷纷动尧禹。

屡次叩击天门说出奇绝之语,落笔之处纷纷打动尧舜禹。

雪天得职怀抱清,道山入局忧虑宁。

雪天得到职位心怀清朗,入局道山忧虑安宁。

今也无惭故乡举,幽闲更有登真路。

如今无愧于故乡的举荐,幽闲之中更有登仙之路。

惟我曾游今已古,想见朋从散还聚。

只有我曾经游历如今已成古迹,想见朋友们散了又聚。

岂事涂改如排牙,忽落铅刀得依据。

难道做事像排列牙齿一样涂改,忽然落下铅刀得到了依据。

常笑蠹鱼干自忙,正似求生辙中鲋。

常笑书虫白白忙碌,正如求活于车辙中的鲫鱼。

学海无从今几年,谩惜公家费毫楮。

学海无涯至今已有几年,白白可惜公家耗费笔墨纸张。

春芽竟好清昼深,石鼎蝇声遶庭户。

春芽竟好在清静的白昼深处,石鼎中茶水沸腾的蝇声环绕庭院。

恍然似揖前朝人,高下图书迓青顾。

恍然如同揖拜前朝之人,高高低低的图书迎接青眼顾盼。

养才此地良有因,入闹谁醒静方悟。

在此地培养人才确实有原因,入世纷扰中谁能清醒在静中方能领悟。

要使中虚心鉴明,乃欲他时照纷遽。

要使内心空虚心镜明澈,才希望将来能照见纷繁急遽之事。

名利人人情正炎,我抱天君独为主。

名利人人追求情正炽热,我抱持天君独自做主。

设官之意非徒然,君恩可报唯心渊。

设官的用意并非徒然,君恩可报唯有心源深远。

案牒相忘花字闲,养心乃在云日边。

公文相忘在花字闲暇之时,养心乃在云日之边。

佳气葱葱指归处,顿觉身轻如插羽。

葱葱佳气指向归处,顿时觉得身轻如插上羽翼。

扁舟莫怯霜华浓,已有东风送君去。

乘着小舟不要害怕霜华浓重,已有东风送你前行。

赏析

题解
这首诗为送人赴官秘阁而作。秘阁是宋代收藏典籍的机构,入秘阁者须有文才。诗中从赴官者的科举经历写到秘阁的职责和意义,强调养才、养心的重要性,以「名利人人情正炎,我抱天君独为主」的独立人格和「君恩可报唯心渊」的忠君之心收束。全诗将送别与养心之论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经行当年已充赋,却遂鹿官走尘土」——当年经行之地已充赋税,却追逐官职奔走尘土。写仕途的奔波。

「百里牛刀未甘弄,况有文章自当贡」——百里之邑的牛刀尚不甘心一用,何况有文章自然应当贡献。写才大不应小用。

「屡扣天阍出奇语,落笔纷纷动尧禹」——屡次叩击天门说出奇语,落笔纷纷惊动了尧禹。写文才的杰出。

「雪天得职怀抱清,道山入局忧虑宁」——雪天得到职务怀抱清朗,入道山之局忧虑安宁。写赴秘阁任职。

「今也无惭故乡举,幽闲更有登真路」——如今无愧于故乡的举荐,幽闲之中更有登真之路。写秘阁之职的清雅。

「惟我曾游今已古,想见朋从散还聚」——只有我曾游此地如今已成古迹,想见朋从散而又聚。写对秘阁的回忆。

「岂事涂改如排牙,忽落铅刀得依据」——哪里是涂改如排牙一般,忽然落下铅刀找到了依据。写著述之勤。

「常笑蠹鱼干自忙,正似求生辙中鲋」——常笑蠹鱼书虫白白忙碌,正如同求生于车辙中的鲋鱼。以蠹鱼喻苦读之人。

「学海无从今几年,谩惜公家费毫楮」——学海无从渡过至今几年,徒然惋惜公家浪费笔墨纸张。写学海的浩瀚。

「春芽竟好清昼深,石鼎蝇声遶庭户」——春茶竟好在清昼深处,石鼎中蝇头细声绕着庭户。写品茶著述的日常。

「恍然似揖前朝人,高下图书迓青顾」——恍然如同向前朝人作揖,高下图书迎接着青眼顾盼。写与古人神交。

「养才此地良有因,入闹谁醒静方悟」——在此地养才确实有其原因,进入喧嚣谁能醒悟唯有静中方悟。写秘阁养才之旨。

「要使中虚心鉴明,乃欲他时照纷遽」——要使中虚心鉴清明,才能在他时照见纷繁急遽。写养心的目的。

「名利人人情正炎,我抱天君独为主」——名利人人追逐人情正热,我抱着天君独自主宰。写独立的人格。

「设官之意非徒然,君恩可报唯心渊」——设官之意并非徒然,君恩可报唯有心源。写忠君之心。

「案牒相忘花字闲,养心乃在云日边」——案牍公文相忘花字闲散,养心乃在云日之边。写秘阁中的闲适。

「佳气葱葱指归处,顿觉身轻如插羽」——佳气葱郁指向归处,顿觉身轻如插上羽翼。写心情的畅快。

「扁舟莫怯霜华浓,已有东风送君去」——乘扁舟不要畏惧霜华浓重,已有东风送你前去。以鼓励作结。

艺术手法
一、叙事与议论的交织。全诗以赴官秘阁的叙事为线索,穿插养才养心的议论,叙事与议论相辅相成。二、比喻的丰富。

「牛刀」喻才大、「蠹鱼」喻苦读、「辙中鲋」喻困顿、「天君」喻本心,比喻多样而贴切。三、结句的温暖。

「已有东风送君去」以东风送行的温暖意象收束,使全诗在议论之后回归了送别诗的人情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人赴官秘阁为框架,将赴官的叙事与养才养心的议论融为一体。黄裳认为秘阁之职不仅是官职,更是养才养心之所,「我抱天君独为主」的独立人格和「君恩可报唯心渊」的忠君之心,构成了全诗的思想核心。全诗篇幅较长而结构完整,在送别诗中别具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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