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方彦稽解元
宋 · 黄裳
译文
壶公山下多伟人,尝谓方寸无纤尘。
壶公山下多出伟人,常说方寸之心没有一丝尘埃。
双眼孤鹰在霄汉,俯视燕雀尤有神。
双眼如同孤鹰翱翔在云霄之上,俯视燕雀格外有神采。
两冠群英出微妙,失第春官恬自笑。
两次名列群英之首出于微妙的天赋,科举落第时却恬然自笑。
归去壶公山下游,长须肩上何所忧。
回到壶公山下闲游,书童长须在肩上还有什么可忧愁的。
远烟万剂实行橐,置此雅好吾无求。
远方的烟霞万剂装进行囊,放下这个雅好我就无所求了。
松轩日午片石冷,水中天小云油油。
松轩中午时分片石清凉,水中倒映的天空很小云彩悠然。
时复窥影且自遣,毫末造化同春秋。
不时看看自己的影子聊以自遣,微末之间造化与春秋同在。
可能含蓄南国意,洗我滞思如清流。
或许蕴含着南国的情意,洗去我滞塞的思绪如同清流。
方握齐纨却新暑,明月团团满寰宇。
正握着齐地的白绢扇驱除新来的暑气,明月圆圆地挂满天空。
马上尘沙摇不开,空羡江湖鹭轻举。
马上的尘沙摇晃散不开,白白羡慕江湖上的白鹭轻盈飞起。
勿因世俗还低头,义理所在无今古。
不要因为世俗的压力就低头,义理所在不分古今。
生死只系箪豆中,谁为万锺移出处。
生死只系于一箪食一豆羹之间,谁会为了万钟的俸禄改变自己的出处进退。
六翮冲天观一飞,所养先须微贱时。
六翮冲天要看那一次飞举,修养必须先从微贱之时开始。
赏析
题解
这首诗为送方彦稽解元而作。诗中先赞方彦稽品格高洁、才识超群,虽科举失第而恬然自笑,又写其归去后的闲适生活——松轩午冷、水中天小,含蓄南国之意。后半部分转入对义理出处和生死箪豆的思辨,劝其勿因世俗低头、养志于微贱之时。全诗品格与思辨并重,格调高远。
逐句解读
「壶公山下多伟人,尝谓方寸无纤尘」——壶公山下多有伟人,常说方寸之心没有纤尘。赞方彦稽的心灵纯洁。
「双眼孤鹰在霄汉,俯视燕雀尤有神」——双眼如孤鹰翱翔霄汉,俯视燕雀尤为有神。赞其目光高远、气质不凡。
「两冠群英出微妙,失第春官恬自笑」——两次在群英中夺冠出于微妙之才,科举失第时恬然自笑。写其才高而不以得失为意。
「归去壶公山下游,长须肩上何所忧」——归去壶公山下闲游,长须仆人跟在肩上有什么忧虑。写归乡的从容。
「远烟万剂实行橐,置此雅好吾无求」——远方的烟霞万般良药装进行囊,置此雅好别无所求。写其以烟霞为药、雅好自适。
「松轩日午片石冷,水中天小云油油」——松轩之中正午片石清凉,水中天小云彩油然飘动。写闲居的清幽。
「时复窥影且自遣,毫末造化同春秋」——时常窥视自己的身影自我遣怀,毫末之间造化与春秋同运。写对自然造化的感悟。
「可能含蓄南国意,洗我滞思如清流」——或许含蓄着南国的意趣,洗涤我的滞思如同清流。写南国山水的陶冶之功。
「方握齐纨却新暑,明月团团满寰宇」——正握着齐纨扇子驱退新暑,明月团团照满寰宇。写月夜的清凉。
「马上尘沙摇不开,空羡江湖鹭轻举」——马上尘沙摇曳不开,徒然羡慕江湖上白鹭的轻盈高举。写对自由的向往。
「勿因世俗还低头,义理所在无今古」——不要因为世俗而低头,义理所在没有古今之分。劝其坚守义理。
「生死只系箪豆中,谁为万锺移出处」——生死只系于一箪食一豆羹之间,谁会为万锺之禄改变出处。以义理超越利禄。
「六翮冲天观一飞,所养先须微贱时」——六翮冲天要看一飞冲天之时,所养须在微贱之日先行。劝其养志待时。
艺术手法
一、品格刻画与思辨并重。前半部分以孤鹰、片石、水中天等意象刻画方彦稽的品格,后半部分以义理、生死、箪豆等思辨劝勉,品格与思辨并重。二、对比映衬。
「双眼孤鹰」的高远与「马上尘沙」的俗世对比,「箪豆」的清苦与「万锺」的富禄对比,在对比中彰显义理。三、结句的警策。
「所养先须微贱时」以养志待时作结,既是劝勉也是期许,掷地有声。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方彦稽解元为题,将品格的赞颂与义理的思辨融为一体。黄裳不仅赞美了方彦稽的高洁品格,更以「义理所在无今古」「所养先须微贱时」的深刻思辨劝勉其坚守义理、养志待时。全诗格调高远、思辨深刻,在送别诗中别具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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