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范子镇
宋 · 黄裳
译文
东南有人不可攀,生轻义重人所难。
东南有人高不可攀,视生命轻而道义重是常人难以做到的。
此风雕落不复见,得公今日如芝兰。
这种风骨雕落不再见到,得公如今如同得芝兰之芳。
千人忽堕风涛间,义气有感心生寒。
千人忽然坠入风涛之中,义气之感令人心生寒意。
以情论法不可枉,使法可枉吾宁闲。
以情论法不可枉曲,如果法律可以枉曲我宁愿闲居。
兼遗物己为虚舟,遂授此属还平流。
兼顾遗忘物我如同虚舟,于是将此职务交给他还于平流。
相逢鹰犬颜何厚,剑水闽山公不朽。
与鹰犬之徒相逢何颜之厚,剑水闽山之间公之名不朽。
有恩流到墓中魂,无累乞寻林下友。
恩德流及墓中亡魂,无牵无累去寻林下之友。
得官西去心胆雄,帐下将军望公久。
得官西去心胆雄壮,帐下将军盼望您已很久。
此生义在公无惭,未到青云空白首。
此生有义公当无愧,虽未到青云高位也不过是白首而已。
男子屈伸当有时,行置长缨远夷脰。
男子的屈伸当有其时,终将请长缨系远夷之颈。
浩歌一阕公临政,马上东风曲堤柳。
高歌一曲公将临政,马上的东风吹拂曲堤杨柳。
卯酒醺醺吹复醒,纤毫谩引无中有。
卯时饮酒微醺被风吹醒,纤毫之间漫引从无中生有。
洒然得句谁其酬,寄我须烦置邮走。
洒脱地得句谁来酬答,寄给我须烦驿站传递。
赏析
题解
这首诗为送范子镇赴任而作。诗中赞美范子镇生轻义重、以法枉不如闲居的高风亮节,又以兼遗物己的虚舟之喻写其超然物外的修养。全诗将送别与赞颂融为一体,既有对友人人格的崇高评价,也有对其仕途的美好祝愿。
逐句解读
「东南有人不可攀,生轻义重人所难」——东南有人高不可攀,视生命轻而道义重是常人难以做到的。开篇赞范子镇的人格高峻。
「此风雕落不复见,得公今日如芝兰」——这种风骨雕落不再见到,得公如今如同得芝兰之芳。感叹古风不再而幸得此友。
「千人忽堕风涛间,义气有感心生寒」——千人忽然坠入风涛之中,义气之感令人心生寒意。写危急关头的义气之勇。
「以情论法不可枉,使法可枉吾宁闲」——以情论法不可枉曲,如果法律可以枉曲我宁愿闲居。赞其依法秉公、不屈从人情。
「兼遗物己为虚舟,遂授此属还平流」——兼顾遗忘物我如同虚舟,于是将此职务交给他还于平流。用庄子虚舟之喻写其超然。
「相逢鹰犬颜何厚,剑水闽山公不朽」——与鹰犬之徒相逢何颜之厚,剑水闽山之间公之名不朽。斥趋炎附势之徒,赞其英名永存。
「有恩流到墓中魂,无累乞寻林下友」——恩德流及墓中亡魂,无牵无累去寻林下之友。写其仁爱与超脱兼具。
「得官西去心胆雄,帐下将军望公久」——得官西去心胆雄壮,帐下将军盼望您已很久。写其赴任时壮志满怀、受部下期盼。
「此生义在公无惭,未到青云空白首」——此生有义公当无愧,虽未到青云高位也不过是白首而已。义之所在无愧于心。
「男子屈伸当有时,行置长缨远夷脰」——男子的屈伸当有其时,终将请长缨系远夷之颈。勉励其终将建功立业。
「浩歌一阕公临政,马上东风曲堤柳」——高歌一曲公将临政,马上的东风吹拂曲堤杨柳。写赴任途中的意气风发。
「卯酒醺醺吹复醒,纤毫谩引无中有」——卯时饮酒微醺被风吹醒,纤毫之间漫引从无中生有。写清醒的智慧。
「洒然得句谁其酬,寄我须烦置邮走」——洒脱地得句谁来酬答,寄给我须烦驿站传递。以诗简往来作结。
艺术手法
一、对比映衬的丰富。
「生轻义重」与「法可枉吾宁闲」对比,「鹰犬颜何厚」与「公不朽」对比,「虚舟」的超然与「长缨」的壮志对比,多重对比塑造了范子镇刚柔并济的人格形象。二、用典精切。
「虚舟」出《庄子》,「长缨」出《汉书》终军请缨之典,一退一进、一道一儒,典实的选择精准地呈现了人物的复杂性。三、送别诗的结构创新。先赞品格、再写危急、又论法度、复期功业,送别诗常见的离愁被赞颂和期许所取代,格调高昂。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格调高昂的送别诗。黄裳不写离愁别绪,而全力赞颂范子镇的人格——轻生重义、执法不枉、虚舟物外、请缨报国。在送别诗中,以如此篇幅全面地赞颂受送者的品格,颇为罕见。全诗气象雄健、义理充实,在宋代送别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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