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茶寄照觉禅师

宋 · 黄裳

译文

有物吞食月轮尽,凤翥龙骧紫光隠。

有种东西将月轮吞食殆尽,凤飞龙腾紫光隐现。

雨前已见纤云从,雪意犹在浑沦中。

谷雨前已见纤云随之而来,雪意尚在浑沦未分之中。

忽带天香堕吾箧,自有同干欣相逢。

忽然带着天香落入我的书箱,自然有同根之欣喜相逢。

寄向仙庐引飞瀑,一簇蝇声急须腹。

寄往仙庐引来飞瀑煎茶,一簇细碎声急须饮入腹中。

禅翁初起宴坐间,接见陶公方解颜。

禅师刚从宴坐中起身,接见陶公方才展颜欢笑。

颐指长须运金碾,未白眉毛且须转。

颐指仆人运转金碾碾茶,眉毛尚未白就要转动。

为我对啜延高谈,亦使色味超尘凡。

为我对坐品茶延长高谈,也使茶色茶味超脱尘凡。

破闷通灵此何取,两腋风生岂须御。

破除烦闷通达灵明这取的是什么,两腋清风生起何须驾驭。

昔云木马能嘶风,今看茶龙解行雨。

昔日说木马能嘶风,如今看茶龙也能行雨。

赏析

题解
这首诗是黄裳将龙凤茶寄给照觉禅师时的赠诗。龙凤茶是宋代贡茶中的极品,形制为龙凤团饼。诗中以龙凤茶的形制、制作和品饮为线索,将茶事与禅修相联系,以「破闷通灵」的茶功和「两腋风生」的茶境比拟禅悟,体现了宋人茶禅一味的审美理想。

逐句解读
「有物吞食月轮尽,凤翥龙骧紫光隠」——有种东西将月轮吞食殆尽,凤飞龙腾紫光隐现。以月食的奇异景象形容龙凤茶饼的形制——龙凤交翔、紫光隐约。

「雨前已见纤云从,雪意犹在浑沦中」——谷雨前已见纤云随之而来,雪意尚在浑沦未分之中。写采茶的时节和茶芽的形态——如纤云、如雪意。

「忽带天香堕吾箧,自有同干欣相逢」——忽然带着天香落入我的书箱,自然有同根之欣相逢。写得到龙凤茶的喜悦。

「寄向仙庐引飞瀑,一簇蝇声急须腹」——寄往仙庐引来飞瀑煎茶,一簇蝇头小字急须饮入腹中。

「蝇声」指茶末落入沸水中的细碎声。

「禅翁初起宴坐间,接见陶公方解颜」——禅师刚从宴坐中起身,接见陶公(送茶者)方才展颜。写禅师收到茶后的欣然。

「颐指长须运金碾,未白眉毛且须转」——颐指仆人运转金碾碾茶,眉毛尚未白就要转动。写碾茶的过程。

「为我对啜延高谈,亦使色味超尘凡」——为我对坐品茶延长高谈,也使茶色茶味超脱尘凡。写品茶论文之雅。

「破闷通灵此何取,两腋风生岂须御」——破除烦闷通达灵明这取的是什么,两腋清风生起何须驾驭。以茶功和茶境写品茶后的超然。

「昔云木马能嘶风,今看茶龙解行雨」——昔日说木马能嘶风,如今看茶龙也能行雨。以禅宗公案「木马嘶风」比喻龙凤茶的神奇,茶如龙亦能行雨。

艺术手法
一、奇喻迭出。

「月轮尽」「凤翥龙骧」「茶龙行雨」「木马嘶风」,比喻奇诡而贴切,将龙凤茶的形制和功效写得神采飞扬。二、禅茶互喻。以禅宗「木马嘶风」的公案比喻龙凤茶的神奇,茶与禅在诗中相互映照,体现了茶禅一味的审美。三、声色的交织。

「紫光隠」「天香」「蝇声」「金碾」,视觉、嗅觉、听觉交错,将品茶的全过程写得有声有色。

总体评价
此诗以龙凤茶寄照觉禅师,将茶的形制之美、制作之精、品饮之趣与禅修之悟融为一体。黄裳善于以奇喻写茶,月食、龙凤、木马等意象使龙凤茶的形象神采飞扬。结句「木马能嘶风,茶龙解行雨」将禅宗公案与茶事巧妙结合,堪称茶禅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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