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军器所和敦礼兵部见示之什
宋 · 黄裳
译文
梦中宣使至,天上敕书开。
梦中宣使到来,天上的敕书打开了。
去骑遵西野,回眸失北槐。
骑马离去沿着西边的田野,回头却不见了北边的槐树。
利名何日了,儒法几回来。
名利哪天才能了结,儒法几时才能回来。
丹管诛邪说,重帷截乱埃。
用朱笔诛伐邪说,重重帷幕隔绝乱尘。
簿书稀见影,典策冗成堆。
簿册文书很少见到人影,典籍策论堆积如山。
仰望门虽峻,旁求网已恢。
仰望门第虽然高峻,旁求人才的网已经铺开。
幽题胸胆破,雄敌剑锋摧。
深奥的题目让人胆气破碎,雄劲的对手被剑锋摧毁。
狂欲劳弹铗,轻投慎报瑰。
狂放之想还是暂且收起弹铗之叹,轻率投奔要慎重回报珍宝。
侯中谁破的,营下各衔枚。
靶场中谁能射中靶心,军营下各自衔枚禁声。
含蓄飞香翰,搜寻遶翠苔。
含蓄地挥洒翰墨飘香,搜寻着绕过翠绿的苔藓。
自非衡鉴手,谁是栋梁材。
若不是品评鉴别的能手,谁能识得栋梁之材。
累外灰心火,闲中卧鼻雷。
身外之累使心中如火灰冷灭,闲暇之中卧睡鼾声如雷。
相投归邂逅,共乐入调诙。
意气相投归于偶然相遇,共同快乐地诙谐调笑。
寥廓丧尔界,勤劳忘彼嵬。
在旷达中忘却了界限,在勤劳中忘记了那高山险阻。
家音催转历,厅议款衔杯。
家信催促着翻过日历,厅中议事悠闲地举杯。
殊品酬三刖,游辞荐一咍。
特殊的品第酬报了三次被刖之辱,浮游之辞推荐了一笑。
无形嗤字号,有秩喜罇罍。
无形中被讥笑名号,有品秩则欢喜于酒杯。
壁角蚊初动,天南暑已回。
墙角蚊子开始活动,南天的暑气已经回来。
不惭居屋漏,不厌面墙隈。
不愧于独居屋漏之处,却不厌弃面对墙壁的角落。
凉满亭亭扇,香余餠餠灰。
凉意满握亭亭的扇子,香气还残留在饼灰之中。
几时当命驾,此兴可登台。
何时当命驾启程,这份兴致可以登台远望。
清浪风归袖,红鳞酒入腮。
清浪之风拂入袖中,红鳞般的酒意涌上面颊。
莫随人俯仰,且共月徘徊。
不要随人俯仰行事,且与明月一同徘徊。
既事当如约,分襟便可催。
既然有事就当如约而行,分别之际便可催促。
棘闱人散后,谁赋北山莱。
考场人散之后,谁来赋写北山的莱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裳考试军器所和敦礼兵部见示之作。这是一首长篇排律,描写了考试军器所的公务与同僚间的酬唱,从公务的繁忙到闲适的品茶,写得细致而生动。
逐句解读
「梦中宣使至,天上敕书开」——梦中宣旨的使者到来,天上的敕书打开。此写受命的仪式感。
「去骑遵西野,回眸失北槐」——骑马前行遵循西野,回眸间北方的槐树已不见了。此写赴任的路途。
「利名何日了,儒法几回来」——利名何日才能了?儒法几时才回来?此写对功名的反思。
「丹管诛邪说,重帷截乱埃」——丹笔诛伐邪说,重帷截断乱尘。此写考试的公正。
「簿书稀见影,典策冗成堆」——簿书上难得见到身影,典策文件冗杂成堆。此写公务繁忙。
「仰望门虽峻,旁求网已恢」——仰望门庭虽然高峻,旁求之网已经恢宏。此写选才之严与广。
「幽题胸胆破,雄敌剑锋摧」——幽深之题令胸胆破,雄强之敌令剑锋摧。此写考试的艰难。
「狂欲劳弹铗,轻投慎报瑰」——狂妄者想要效冯谖弹铗,轻投者慎重报答瑰宝。此写对人才的期许。
「侯中谁破的,营下各衔枚」——众侯中谁能破的?军营下各自衔枚。此写竞争的激烈。
「含蓄飞香翰,搜寻遶翠苔」——含蓄地飞舞墨香的笔翰,搜寻时环绕着翠苔。此写批阅与搜寻人才。
「自非衡鉴手,谁是栋梁材」——若非衡鉴的妙手,谁是栋梁之材?此写选才之难。
「累外灰心火,闲中卧鼻雷」——牵累之外心灰如火灭,闲适中卧息鼻息如雷。此写公务后的疲惫。
「相投归邂逅,共乐入调诙」——相投归于邂逅,共乐入于调笑诙谐。此写同僚间的欢聚。
「寥廓丧尔界,勤劳忘彼嵬」——寥廓之中丧失了你的界限,勤劳中忘记了那高山。此写道境的超然。
「家音催转历,厅议款衔杯」——家信催促转换日历,厅堂议事款待举杯。此写家事与公务。
「殊品酬三刖,游辞荐一咍」——不同品级酬报三次被刖的卞和,游辞推荐一声嗤笑。此写对人才的赏罚。
「无形嗤字号,有秩喜罇罍」——无形中嗤笑字号,有秩位则欢喜罇罍。此写对虚名的态度。
「壁角蚊初动,天南暑已回」——墙角的蚊子刚开始活动,天南方的暑气已经回来。此写季节。
「不惭居屋漏,却厌面墙隈」——不惭居于屋漏之处,却厌恶面对墙角。此写居处的简朴。
「凉满亭亭扇,香余餠餠灰」——凉意满亭亭的扇面,香气余于饼灰。此写夏日的凉意。
「几时当命驾,此兴可登台」——何时当命驾出发?此兴可登台。此写登台之兴。
「清浪风归袖,红鳞酒入腮」——清浪的风归于袖中,红鳞的酒色入于腮上。此写风雅的生活。
「莫随人俯仰,且共月徘徊」——莫随人俯仰,且与月徘徊。此写独立与赏月。
「既事当如约,分襟便可催」——既已约定当如约,分别便可催促。此写相聚与分别。
「棘闱人散后,谁赋北山莱」——考场人散之后,谁来赋北山之莱?此写考后的思考。
艺术手法
一是排律的体制,对仗工整,层次分明。二是"自非衡鉴手,谁是栋梁材"以反问写选才的重要性。三是"莫随人俯仰,且共月徘徊"写独立的品格。四是"棘闱人散后,谁赋北山莱"以考场人散写事后的反思——用北山移文之典。
总体评价
此诗为长篇排律,描写考试军器所的公务与同僚间的酬唱。
"自非衡鉴手,谁是栋梁材"是全诗最有识力的一联——若无衡鉴的妙手便不能识别栋梁之材。
"莫随人俯仰,且共月徘徊"则写出了不随俗流的独立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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