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游湆澹留题澄寂轩
宋 · 黄裳
译文
湆澹险怪士,气马如狂涛。
湆澹水势险恶如怪异之士,气势如狂涛般汹涌。
趋蹶日万变,风石常相遭。
水势奔涌跌宕日变万端,风与石时常相互搏击。
浮沈有命在,险易如人何。
浮沉自有命运安排,险易又能把人怎样。
此累稍稍远,十里无横波。
这种牵累渐渐远去,十里之内再无横波。
剑潭澄寂客,注酌无丧得。
到了剑潭澄寂之客面前,斟酌之间无所谓得失。
狂心到此阑,观水还无观。
狂妄之心到此收束,观水反而达到无观的境界。
蟾光中夜静,银色满襟寒。
月光在半夜分外安静,银色清辉沾满衣襟带来寒意。
谩对浮屠笑,若心应了了。
随意对着佛塔微笑,心如明了便应当了悟。
莫看滩上涌,但取潭中照。
不要看滩上的波涌,只取潭中的倒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裳经过湆澹滩险、留题澄寂轩时所作。湆澹为水势湍急险恶之处,澄寂轩则取澄净寂定之意。全诗以湆澹之险与澄寂之静对照,由水路之险写到心境之静,阐明了"观水还无观"的道学修养——超越外在的险易而达到内心的澄明。
逐句解读
「湆澹险怪士,气马如狂涛」——湆澹水势险恶如怪异之士,其气势如狂涛般汹涌。气马喻水流之气势,此联以拟人手法写湆澹之险。
「趋蹶日万变,风石常相遭」——水势奔涌跌宕日变万端,风与石时常相互搏击。趋蹶指奔涌跌撞,风石相遭写风浪击石的壮观。
「浮沈有命在,险易如人何」——浮沉自有命运安排,险易又能把人怎样?此联由水路之险引出对命运的达观。
「此累稍稍远,十里无横波」——这种牵累渐渐远去,十里之内再无横波。此联写过了险滩后水面的平静。
「剑潭澄寂客,注酌无丧得」——到了剑潭这位澄寂之客面前,斟酌之间无所谓得失。剑潭为地名,澄寂客既指澄寂轩也指心境澄寂之人,无丧得即不计较得失。
「狂心到此阑,观水还无观」——狂妄之心到此收束,观水反而达到了无观的境界。无观即不着意去观照,以无心之心观照万物。
「蟾光中夜静,银色满襟寒」——月光在半夜分外安静,银色的清辉沾满衣襟带来寒意。蟾光指月光,此联写月夜潭边的清寒之境。
「谩对浮屠笑,若心应了了」——随意对着佛塔微笑,心如明了便应当了悟。浮屠指佛塔,了了指明了通达。
「莫看滩上涌,但取潭中照」——不要看滩上的波涌,只取潭中的倒影。此联为全诗主旨:不看外在的险涌而取内在的澄照。
艺术手法
一是以险衬静,前半篇极力描写湆澹之险,为后半篇澄寂之静作铺垫,对比强烈。二是"观水还无观"为全诗诗眼,将观水之境上升为哲学境界——无心而观方为真观。三是意象由动转静,从狂涛、风石、趋蹶到蟾光、银色、潭中照,动静对比鲜明。四是结联以"滩上涌"与"潭中照"对比,一外一内,一躁一静,是对全诗主题的精炼概括。
总体评价
此诗以水路之险与心境之静为双线,写出了由险入静、由观入无观的精神历程。黄裳善于从自然景象中提炼哲理,"莫看滩上涌,但取潭中照"一联尤其精彩,以滩上之涌喻外在纷扰,以潭中之照喻内心澄明,言简意深。全诗节奏由急趋缓,与诗人由险入静的心境变化相呼应,声情并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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