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卧云先生
宋 · 黄裳
译文
卧云先生由内观,谓使妻子忘我难。
卧云先生修习内观之道,说要让妻儿忘记自己却很难。
顾予且不自有父,安得有汝为悲欢。
回想我自己尚且不曾拥有父亲,又怎能拥有你来共同悲欢。
武林溪上乃所寄,今且几岁无往还。
武林溪畔是我寄居之所,如今已多少年没有往来。
源头流水去复去,落花缤纷春屡残。
源头的流水去了又去,落花缤纷春光屡屡残尽。
秦人汉世不须问,寂然自在桃花湾。
秦人汉世不必去追问,寂静自在地居于桃花湾中。
嵩岳游人忽相逐,群碧插空三十六。
嵩山的游人忽然相互追逐,三十六座碧峰直插云空。
渔人不见空怀想,路迷山口今谁访。
渔人不见了徒然怀想,山路迷失在山口如今还有谁来寻访。
几时行,几时归。
什么时候出行,什么时候归来。
本无行止吾何疑,岂将眼力随尘机。
本就没有固定的行止我何必疑虑,岂能让眼光随世俗的机巧而转。
行亦可,归亦可。
出行也好,归来也好。
长沮桀溺非通道,此生未必山中老。
长沮桀溺的隐居并非通达之道,此生未必就在山中老去。
赏析
题解
这首诗寄给卧云先生,探讨行止之道。诗中从卧云先生的内观之学写起,讨论了行止、出处的选择。黄裳认为行止本无定规,不必拘于隐或仕,长沮桀溺的避世并非通道,此生未必终老山中。全诗在行止之辨中表达了随缘自适、不拘一端的通达态度。
逐句解读
「卧云先生由内观,谓使妻子忘我难」——卧云先生由内观之法修行,说要让妻子忘记自己很难。写卧云先生的内观之学。
「顾予且不自有父,安得有汝为悲欢」——回头看我尚且不能自保其父,怎能得到你而悲欢交集。写行止无定的困惑。
「武林溪上乃所寄,今且几岁无往还」——武林溪上是所寄之处,如今已有几年没有往还。写与卧云先生的久别。
「源头流水去复去,落花缤纷春屡残」——源头的流水去了又去,落花缤纷春天屡屡残尽。写时光流逝。
「秦人汉世不须问,寂然自在桃花湾」——秦人汉世不必追问,寂然自在于桃花湾中。以桃花源之典写隐逸之志。
「嵩岳游人忽相逐,群碧插空三十六」——嵩岳的游人忽然相逐而来,三十六峰群碧插入天空。写对嵩山的向往。
「渔人不见空怀想,路迷山口今谁访」——渔人不见空自怀想,山路迷失如今谁来探访。写桃源难寻。
「几时行,几时归」——何时行,何时归。对行止的追问。
「本无行止吾何疑,岂将眼力随尘机」——本来没有固定的行止我何必疑虑,岂能将眼力追随尘世之机。以行止本无常写达观。
「行亦可,归亦可」——行也可以,归也可以。行止皆可的达观。
「长沮桀溺非通道,此生未必山中老」——长沮桀溺的避世并非通道,此生未必就在山中老去。以不避世、不执着作结。
艺术手法
一、行止之辨的哲学探讨。全诗以「几时行几时归」的追问为核心,探讨了行止、出处的人生抉择。二、用典的对照。桃花湾的隐逸与嵩岳游人的出仕对照,长沮桀溺的避世与「未必山中老」的入世对照,在对照中显出通达。三、长短句的节奏。从七言到三言再到五言、三言,节奏自由而富有变化,与行止无常的主题相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寄卧云先生为题,探讨了行止之道。黄裳不囿于隐或仕的一端,而以「行亦可归亦可」的达观和「此生未必山中老」的积极态度超越了避世与入世的对立。全诗从困惑到追问再到通达,层次分明,在寄赠诗中别具思想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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