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提刑理赴西蜀
宋 · 黄裳
译文
气柔语音低,欲静神色明。
气息柔和说话声音低沉,内心沉静神色清明。
扰扰劳生中,望道心如倾。
在纷扰劳碌的人生中,仰望大道之心如水倾注般急切。
烦苛患庶士,抵冒悲群氓。
烦苛的政令使士人忧虑,冒犯法令令百姓悲伤。
眷眷自中降,悠悠傃西征。
怀着殷切的关怀从朝廷外放,悠悠然踏上西行的征途。
晓霜毛袖重,卯酒面花轻。
晨霜使得毛皮衣袖沉重,卯时饮酒面色微微泛红。
出关谁最旧,过栈子何平。
出关时谁是最资深的旧人,走过栈道又怎能平稳。
施设快拘守,跋涉劳将迎。
施展才能痛快地整肃法度,跋涉劳顿辛苦了迎来送往。
路难休咏蜀,梦远亦登瀛。
路途艰难不必再吟咏蜀道,梦想远大也能登上瀛洲。
胸中文艺光,域中监牧荣。
胸中的文艺光芒闪耀,在疆域中担任监牧是荣耀之事。
以淡却私狥,以默静纷争。
以淡泊之心拒绝徇私,以沉默之态平息纷争。
万累丧民德,一嚬生道情。
万般牵累会丧失为民之德,一念之间便能生出道义之情。
行闻化无欲,圜扉芳草生。
此行将听闻教化使人无私欲,监狱门前也将长出芳草。
公余废俗乐,反一天全精。
公务之余摒弃世俗享乐,回归自然保全精神。
源源踵中来,趋者已屡更。
源源不断后继而来,奔走趋附之人已经屡次更换。
安知我所寓,山国望神京。
怎知我如今寄身何处,身处山国遥望京城。
赏析
题解
这首诗为丰提刑赴西蜀而作。诗中从丰提刑的性格气质写起,描述了其赴蜀的行程和面临的政务,重点赞颂其以淡默治纷争、以无欲行教化的政治理念。全诗将送别与政治期许融为一体,以儒家的仁政和道家的无为相结合,表达了对丰提刑在蜀施政的美好祝愿。
逐句解读
「气柔语音低,欲静神色明」——气质柔和语音低沉,欲求清静神色明亮。写丰提刑的性格特征。
「扰扰劳生中,望道心如倾」——在扰扰劳生之中,仰望大道心如倾注。写其对道的追求。
「烦苛患庶士,抵冒悲群氓」——烦苛之政使士人受害,抵冒之事使百姓悲伤。写社会弊病。
「眷眷自中降,悠悠傃西征」——眷眷之情从心中降下,悠悠远赴西征。写赴蜀的出发。
「晓霜毛袖重,卯酒面花轻」——清晨霜重毛袖沉重,卯时饮酒面颊微红。写赴任途中的辛苦与微醺。
「出关谁最旧,过栈子何平」——出关之人谁最旧识,过栈道时子(先生)何其平安。写赴蜀途中的关隘和栈道。
「施设快拘守,跋涉劳将迎」——施政设措快于拘守旧规,跋涉途中劳于迎来送往。写施政与行旅的矛盾。
「路难休咏蜀,梦远亦登瀛」——路途艰难不必咏叹蜀道,梦虽远也能登上瀛洲。以达观遣怀。
「胸中文艺光,域中监牧荣」——胸中的文艺光芒,在疆域之内监牧之职荣光。赞其文才与官职。
「以淡却私狥,以默静纷争」——以淡泊来拒绝私情徇私,以沉默来平息纷争。赞其以淡默治政。
「万累丧民德,一嚬生道情」——万般牵累损害了百姓的德行,一蹙眉间生出修道之情。写治民之道。
「行闻化无欲,圜扉芳草生」——行将听闻以无欲教化百姓,监狱门上长出芳草。以无欲之治使天下太平、刑措不用。
「公余废俗乐,反一天全精」——公务之余废弃世俗之乐,返归于一以保全精神。赞其修身之道。
「源源踵中来,趋者已屡更」——源源不断接踵而来,趋赴之人已屡次更换。写后任者不断更替。
「安知我所寓,山国望神京」——怎知我所寓居之地,在山国之中远望京城。以远望京城收束。
艺术手法
一、以人物性格为结构主线。全诗以「气柔欲静」的性格特征为起点,贯穿其赴蜀行程、施政理念和修身之道,性格成为结构的内在线索。二、政理的融入。
「以淡却私狥,以默静纷争」「化无欲」等政治理念融入送别诗,使送别不流于客套。三、意象的象征。
「圜扉芳草生」以监狱门上长草象征刑措不用、天下太平,意象简净而寓意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丰提刑赴西蜀为框架,将人物性格、赴任行程、施政理念和修身之道融为一体。黄裳以「淡默」「无欲」为治政核心,融汇儒道两家思想,在送别诗中表达了深刻的政治期许。全诗格调沉稳,政理与情谊并重,在宋代送别诗中别具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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