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伦竹阁

宋 · 黄裳

译文

曾看孤山翠微麓,回环阁下千茎竹。

曾经眺望孤山翠绿的山麓,阁楼四周环绕着千百竿翠竹。

醉吟先生唐室贤,洒落情怀出流俗。

醉吟先生是唐代的贤士,洒脱的情怀超出了世俗之流。

赤城德士攀高风,特借嘉名榜山腹。

赤城的德行之士仰慕他的高风亮节,特地将美好的名字题写在山腹之上。

雪霜难犯为心虚,直节凌云耸苍玉。

冰雪霜寒难以侵害是因为内心虚心,笔直的节操直冲云霄如苍玉般耸立。

月华弄影无纤尘,合有丹霄凤来宿。

月光洒下倒影纤尘不染,理应有来自丹霄的凤凰来此栖宿。

赵州庭栢如己知,扫却闲言且观独。

赵州庭院中的柏树仿佛已有所知,扫去闲言碎语且独自静观。

九年当作无生游,慎勿窥红堕私欲。

九年修行当作无生之游,千万不要贪看红尘堕入私欲之中。

况是天台掌仙箓,炼矿成金石龙谷。

况且是天台山掌管仙籍之人,能在石龙谷中炼矿石为黄金。

落花流水好寻真,岂特萧萧阁前绿。

落花流水之中正好寻觅真道,岂止是阁前那萧萧的翠竹而已。

赏析

题解
这首诗题咏道伦竹阁。竹阁为纪念白居易(醉吟先生)而建,赤城德士榜其名为「道伦」,取道与伦常之意。诗中以竹的虚心直节喻白居易的品格,又以赵州庭柏之禅机、天台仙箓之道术,将儒家的节操、禅宗的悟道和道教的修真融为一体。全诗以竹为核心意象,将物性、人格与道义贯通。

逐句解读
「曾看孤山翠微麓,回环阁下千茎竹」——曾看孤山翠微的山麓,回环在竹阁下的是千茎翠竹。写竹阁的环境。

「醉吟先生唐室贤,洒落情怀出流俗」——醉吟先生白居易是唐室的贤人,洒落的情怀超越流俗。赞白居易的品格。

「赤城德士攀高风,特借嘉名榜山腹」——赤城的德士仰慕其高风,特意借嘉名题榜于山腹。写竹阁命名的由来。

「雪霜难犯为心虚,直节凌云耸苍玉」——雪霜难以侵犯是因为心虚,直节凌云如同耸立的苍玉。以竹的虚心和直节喻白居易的品格。

「月华弄影无纤尘,合有丹霄凤来宿」——月华弄影无纤尘,应当有丹霄的凤凰来栖息。以凤凰喻高洁之士,竹阁当引贤者。

「赵州庭栢如己知,扫却闲言且观独」——赵州庭前的柏树如已了悟,扫却闲言只观独处。用赵州从谂「庭前柏树子」的禅宗公案,写观心自悟。

「九年当作无生游,慎勿窥红堕私欲」——九年面壁当作无生之游,慎勿窥视红尘堕入私欲。以达摩面壁九年之典劝修心持戒。

「况是天台掌仙箓,炼矿成金石龙谷」——何况是天台山掌管仙箓之地,在石龙谷炼矿成金。写道教的炼丹修真。

「落花流水好寻真,岂特萧萧阁前绿」——落花流水正好寻真,岂止是萧萧的阁前翠竹。以寻真超越竹阁的景色。

艺术手法
一、三教融合。竹的虚心直节(儒)、赵州庭柏的禅机(禅)、天台仙箓的炼丹(道),三教意象在诗中自然融合。二、以竹喻人。竹的虚心、直节、凌云、无纤尘,既是竹的物性也是白居易的人格。三、超越性收束。

「岂特萧萧阁前绿」以寻真超越竹阁的景色,从物到道、从景到理,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竹阁为题,将白居易的人格、竹的物性、禅宗的悟道和道教的修真融为一体。黄裳善于以物喻人、以景入道,使全诗在咏物中寄寓了丰富的哲理。结句「岂特萧萧阁前绿」将全诗从竹阁之景提升到寻真之道,格调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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