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仲时高轩小酌之什
宋 · 黄裳
译文
韩公浩浩乐文字,乃笑红裙醉豪子。
韩愈浩浩然乐于文字,反而嘲笑红裙伴醉的豪放之士。
张侯切切务高洁,亦鄙双鬟献回雪。
张侯切切追求高洁,也鄙视双鬟歌女献舞回雪。
东野先生穷且愁,蚯蚓窍中煎百忧。
孟郊先生穷困而愁苦,在狭隘的窍穴中煎熬百般忧愁。
北舍主人贫亦欢,典衣取酒更未阑。
北舍的主人虽贫也欢乐,典当衣物取酒来饮意犹未尽。
悲愁伤气岂足尚,拣择害道非所安。
悲愁损伤气概哪里值得崇尚,挑拣取舍妨害大道绝非所安。
空色皆无适相遇,衮衮百年谁自苦。
空与色都无妨偶然相遇,滚滚百年谁在自讨苦吃。
太平功业时可为,万丈虹蜺不须吐。
太平的功业有待时而为,万丈虹蜺之气不必急于倾吐。
一源湛湛吾忘情,四人毁誉浮沤生。
一源清澈湛然我已忘情,四人的毁誉如同水面的浮沤。
赏析
题解
这首诗答仲时高轩小酌之作。诗中以韩愈、张籍、孟郊、北舍主人四位文人的生活态度为例,讨论了文人应如何对待穷达毁誉。黄裳认为悲愁伤气不足取、拣择害道不可安,最高境界是「一源湛湛吾忘情,四人毁誉浮沤生」——忘情于毁誉、超然于一源。
逐句解读
「韩公浩浩乐文字,乃笑红裙醉豪子」——韩愈浩浩然乐于文字,反而嘲笑红裙伴醉的豪放之士。写韩愈以文为乐。
「张侯切切务高洁,亦鄙双鬟献回雪」——张侯切切追求高洁,也鄙视双鬟歌女献舞回雪。写张籍的清高。
「东野先生穷且愁,蚯蚓窍中煎百忧」——孟郊先生穷困而愁苦,在蚯蚓窍中煎熬百般忧愁。写孟郊的苦吟。
「北舍主人贫亦欢,典衣取酒更未阑」——北舍的主人虽贫也欢乐,典当衣物取酒来饮意犹未尽。写安贫乐道。
「悲愁伤气岂足尚,拣择害道非所安」——悲愁损伤气概哪里值得崇尚,挑拣取舍妨害大道绝非所安。批评苦吟与执着。
「空色皆无适相遇,衮衮百年谁自苦」——空与色都无妨偶然相遇,滚滚百年谁在自讨苦吃。以达观遣愁。
「太平功业时可为,万丈虹蜺不须吐」——太平的功业有待时而为,万丈虹蜺之气不必倾吐。写功业须时而不必急于表现。
「一源湛湛吾忘情,四人毁誉浮沤生」——一源清澈湛然我已忘情,四人的毁誉如同水面的浮沤。以忘情于毁誉收束。
艺术手法
一、四人的并列对比。韩愈的乐文、张籍的高洁、孟郊的苦吟、北舍主人的安贫,四种态度并列对比,在比较中显出高下。二、批评与建构的结合。
「悲愁伤气岂足尚」是批评,「一源湛湛吾忘情」是建构,先破后立。三、比喻的精警。
「蚯蚓窍中煎百忧」以蚯蚓窍的狭小喻孟郊诗境的逼仄,「浮沤生」以水面泡沫喻毁誉的虚幻,比喻精警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四位文人的生活态度为对照,讨论了文人应如何对待穷达毁誉。黄裳批评孟郊的苦吟和执着,赞赏北舍主人的安贫乐道,最终提出「一源湛湛吾忘情」的超越境界。全诗从批评到建构、从具体到抽象,层次分明,结句的「浮沤」之喻尤为精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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