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舒尧文秋夜有感之韵

宋 · 黄裳

译文

自越趋儒林,由吴两江渡。

从越地奔赴儒林,由吴地渡过两条江。

四年如退之,疏慵傲名数。

四年如同韩愈,疏懒慵散傲视名利之数。

西风今又来,庭柯泣珠露。

西风如今又来了,庭院的树枝上泣下珠露。

荣枯几番新,闲日常自度。

荣枯已经翻新了几番,闲日常常自己打发自度。

誓为天汉游,捣药看玉兔。

发誓要遨游天汉,捣药观看月中的玉兔。

逆行非吾心,焉用忧日暮。

逆流而行不是我的心愿,何必担忧日暮途穷。

典籍犹可捐,宁雕子云赋。

典籍尚且可以捐弃,何况雕琢扬雄那样的辞赋。

万事归自然,所得先去故。

万事归于自然,有所得必先去其旧。

洒落桐庐君,高源欲东赴。

洒脱的桐庐君,从高源想要东赴。

外物非所谋,此学良足据。

外物不是所要谋求的,此学确实足以作为依据。

但以中致虚,元气腹当饫。

只要以中虚致极,元气在腹中自然饱足。

壮怀感暮秋,群动还太素。

壮怀感受暮秋之意,万物运动回归太素之本。

宋玉悲何为,忘失聊适屦。

宋玉悲秋是为何呢,忘却得失姑且安于所穿之鞋。

赏析

题解
这首诗次韵舒尧文的秋夜有感之作。诗中抒发了仕途疏慵、时光荏苒的感慨,表达了归真返璞、崇尚自然的志向。黄裳以韩愈自比「四年如退之」,又以宋玉悲秋为反面参照,最终选择了「万事归自然」的达观态度。全诗从秋夜之感出发,走向了对人生道路的理性抉择。

逐句解读
「自越趋儒林,由吴两江渡」——从越地奔赴儒林,由吴地渡过两条江。写出仕的行程。

「四年如退之,疏慵傲名数」——四年如同韩愈,疏懒慵散傲视名利之数。

「退之」即韩愈,韩愈曾四年间辗转不遇。

「西风今又来,庭柯泣珠露」——西风如今又来了,庭院的树枝上泣下珠露。写秋天的景象。

「荣枯几番新,闲日常自度」——荣枯已经翻新了几番,闲日常常自己打发自度。写时光流逝。

「誓为天汉游,捣药看玉兔」——发誓要遨游天汉,捣药观看月中的玉兔。以月宫仙境表达超脱之志。

「逆行非吾心,焉用忧日暮」——逆流而行不是我的心愿,何必担忧日暮途穷。表达不愿违心行事。

「典籍犹可捐,宁雕子云赋」——典籍尚且可以捐弃,何况雕琢扬雄那样的辞赋。以「雕虫篆刻」之意,不追求辞赋之工。

「万事归自然,所得先去故」——万事归于自然,有所得必先去其旧。以自然之道为归旨。

「洒落桐庐君,高源欲东赴」——洒脱的桐庐君,从高源想要东赴。写友人的行迹。

「外物非所谋,此学良足据」——外物不是所要谋求的,此学确实足以作为依据。以心性修养为根本。

「但以中致虚,元气腹当饫」——只要以中虚致极,元气在腹中自然饱足。以道家内修之论自勉。

「壮怀感暮秋,群动还太素」——壮怀感受暮秋之意,万物运动回归太素之本。以归根返本收束。

「宋玉悲何为,忘失聊适屦」——宋玉悲秋是为何呢,忘却得失姑且安于所穿之鞋。以不悲反适的态度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一、对比映衬。

「荣枯」的更替与「闲日」的自在对比,「逆行」的违心与「归自然」的顺应对比,在对比中彰显人生态度。二、用典的反用。韩愈的蹇涩与宋玉的悲秋都作为反面对照,黄裳选择了不同于前人的达观之路。三、哲理与意象的融合。

「元气腹当饫」将道家的内修理论化为了腹部饱足的身体感受,「忘失聊适屦」将哲学的安命化为了穿鞋的日常体验,理与象水乳交融。

总体评价
此诗以秋夜之感为起点,展开了对人生道路的理性思考。黄裳不步韩愈蹇涩、宋玉悲秋的后尘,而选择了「万事归自然」的达观之路。全诗从具体的秋夜之感出发,逐步上升到对自然之道的理性认同,层次清晰。结句「忘失聊适屦」以日常的安适消解了哲学的沉重,颇有举重若轻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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