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酒歌为岩翁赋
宋 · 黄庚
译文
火云烧空日色烈,暑气着人方鬰结。
火云烧满了天空阳光炽烈,暑气侵入人身正令人郁闷难解。
岩翁宴客水亭东,竹色蕖香献清绝。
岩翁在水亭东边设宴待客,竹色荷香呈现出清绝之景。
瓜削水晶莲剖珠,象箸犀盘盛陈列。
削开的瓜如同水晶,切开的莲蓬如同剖珠,象牙筷犀角盘盛放陈列。
银罂捧出白玉醅,透鼻香浓风味别。
银罐捧出白玉般的酒醅,浓香透鼻风味独特。
传来未到心已寒,滟滟琼光莹而洁。
传来还未到口心已清凉,潋滟的琼光晶莹而洁净。
初疑炎帝行冬令,壶结冰澌洗袢热。
起初怀疑是炎帝施行了冬令,壶中凝结冰块来洗去闷热。
又疑仙掌流沆瀣,破□倾来和玉屑。
又怀疑是仙人掌流出夜露,破开(缺字)倾泻出来掺和着玉屑。
谁向蓝田拾瑶英,酿成奇液色澄澈。
是谁从蓝田拾取了美玉精华,酿成奇异的液体色泽澄澈。
恐是太华井中溢,修绠铜缾汲不竭。
恐怕是太华山的井中溢出的,长绳铜瓶汲取也不枯竭。
又恐夜半雷破山,石髓分流乳泉裂。
又恐怕是半夜雷声劈开山石,石髓分流乳泉迸裂而出。
既非西貉绵羊酥,又非缑山仙鹤血。
既不是西貉的绵羊酥酪,也不是缑山的仙鹤之血。
胡为照眼光陆离,药玉盘中色难别。
为何照眼的光彩如此斑斓,在药玉盘中颜色难以分辨。
令人敢咽不敢潄,怕有飞霜寒齿颊。
让人敢咽下却不敢漱口,怕有飞霜冻寒牙齿和面颊。
一杯一杯复一杯,肺腑尽化为冰雪。
一杯一杯又一杯,五脏六腑全都化为了冰雪。
忆昔曾诵坡仙诗,白酒无声泻油滑。
回忆从前曾诵读苏东坡的诗,白酒无声倾泻如油般滑润。
开编自觉馋涎流,讵谓今朝得亲啜。
翻开书卷自觉馋涎欲滴,哪里想到今天能够亲自品尝。
主人酝藉如此酒,气味清醇韵芳冽。
主人含蓄如同这酒一般,气味清纯韵味芬芳凛冽。
𫗦糟诸子醉六经,抱负长才特施设。
饮糟的诸子沉醉于六经之中,怀抱长才特别有待施展。
君王作醴思用贤,应向商岩求曲糵。
君王酿造甜酒想要任用贤才,应该到商山之岩去寻求曲糵。
赏析
题解
此诗白酒歌为岩翁赋,写岩翁所酿白酒的清凉醇美。暑气郁结与竹色蕖香的热凉对比、冰澌洗热与仙掌沆瀣的奇想联翩、太华井与石髓泉的仙液推测、坡仙诗白酒无声的今昔对照,末以酝藉如此酒喻主人品格、君王求贤的曲糵之喻收束,写出了白酒的色香味与主人的品格之美。
逐句解读
「火云烧空日色烈,暑气着人方鬰结」:火云烧空日色猛烈,暑气袭人正是郁结之时。开篇以酷暑写起,为下文白酒的清凉做铺垫。
「岩翁宴客水亭东,竹色蕖香献清绝」:岩翁在水亭东面宴客,竹色荷香献上清绝之境。
"水亭""竹色""蕖香"三者皆清凉——水、竹、荷是消暑的最佳组合。
「瓜削水晶莲剖珠,象箸犀盘盛陈列」:瓜削如水晶莲剖如珍珠,象牙筷子犀角盘子盛装陈列。写宴席的精美——瓜如水晶、莲如珍珠。
「银罂捧出白玉醅,透鼻香浓风味别」:银罂捧出白玉般酒醅,透鼻香浓风味特别。
"白玉醅"写白酒之色——如白玉般温润,"透鼻香浓"写白酒之香——浓郁扑鼻。
「传来未到心已寒,滟滟琼光莹而洁」:传过来还没到心中已感清凉,滟滟琼光晶莹而洁净。
"心已寒"写白酒的清凉之效——还没喝就已觉凉,"琼光莹洁"写白酒的视觉之美——如琼浆般晶莹。
「初疑炎帝行冬令,壶结冰澌洗袢热」:起初怀疑炎帝行冬令,壶中结出冰澌洗去暑热。以"炎帝行冬令"的奇想写白酒如冰的清凉。
「又疑仙掌流沆瀣,破□倾来和玉屑」:又怀疑仙掌流出沆瀣,破空倾来和着玉屑。
"仙掌沆瀣"用汉武帝承露盘之典——仙掌接露,写白酒如天降甘露。
「谁向蓝田拾瑶英,酿成奇液色澄澈」:谁向蓝田拾取美玉之英,酿成奇液色泽澄澈。
"蓝田瑶英"写白酒如蓝田美玉所酿——以玉喻酒之色。
「恐是太华井中溢,修绠铜缾汲不竭」:恐怕是太华井中溢出,长绳铜瓶汲取不尽。
"太华井"用华山玉井之典——传说华山有玉井产莲花。
「又恐夜半雷破山,石髓分流乳泉裂」:又恐怕夜半雷声劈开山,石髓分流乳泉裂开。
"石髓""乳泉"皆道家仙药——写白酒如石中仙液。
「既非西貉绵羊酥,又非缑山仙鹤血」:既不是西貉的绵羊酥,也不是缑山的仙鹤血。以排除法写白酒不是北方酥酒也不是仙家药酒。
「胡为照眼光陆离,药玉盘中色难别」:为何照眼光彩陆离,药玉盘中颜色难以辨别。
"药玉"即琉璃——白酒在琉璃盘中光芒四射。
「令人敢咽不敢潄,怕有飞霜寒齿颊」:让人敢咽不敢漱,怕有飞霜寒了齿颊。写白酒的冰凉——漱口都怕冻牙。
「一杯一杯复一杯,肺腑尽化为冰雪」:一杯一杯又一杯,肺腑全都化为冰雪。化用李白"一杯一杯复一杯"——酷暑中饮冰酒如脏腑化雪。
「忆昔曾诵坡仙诗,白酒无声泻油滑」:回忆从前曾诵读苏东坡诗,白酒无声倾泻如油滑。
"坡仙"即苏轼——苏轼有白酒诗写酒之滑润。
「开编自觉馋涎流,讵谓今朝得亲啜」:翻开诗集自觉馋涎流,岂料今天能亲口品尝。写读诗馋酒而今日得偿所愿。
「主人酝藉如此酒,气味清醇韵芳冽」:主人蕴藉如同此酒,气味清醇韵味芳冽。以酒喻人——岩翁的品格如白酒般清醇芳冽。
「𫗦糟诸子醉六经,抱负长才特施设」:啜糟诸子沉醉于六经,抱负长才等待施展。
"𫗦糟"用楚辞渔父之典——饮糟酒,写读书人沉醉经书。
「君王作醴思用贤,应向商岩求曲糵」:君王作醴酒思用贤人,应向商岩寻求曲糵。
"商岩曲糵"用傅说筑岩于商之典——君王求贤如酿酒求曲糵。
艺术手法
全诗以"疑"与"恐"推动想象:初疑——又疑——恐——又恐——既非——又非,以连串的推测与排除写出了白酒来历的神秘莫测。
"一杯一杯复一杯,肺腑尽化为冰雪"化用李白名句而翻新——李白饮酒浇愁,此诗饮酒消暑,"肺腑尽化为冰雪"将清凉感写到了极致。以酒喻人的手法在结尾处集中呈现——主人酝藉如此酒,君王求贤如求曲糵。
总体评价
此诗赋白酒而想象奇绝,以初疑、又疑、恐、又恐的连串推测将白酒的来历写得如仙如幻。
"一杯一杯复一杯,肺腑尽化为冰雪"将李白名句翻新为消暑之境。末以酒喻人的双关收束——主人酝藉如此酒、君王求贤如求曲糵。全诗格调清奇而想象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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